在这之前,迟羿一直是个走读生,从来没有体验过群居生活。常年被家庭控制的缘故,他对隐私的维护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对于私密空间的共享,他有时会从生理上感到恶心。再加上生活作息方面或多或少都有点不太合拍,每天睡觉还要忍受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噜……这日子再过下去,迟羿觉得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他决定在校外租个房子。租房不是件容易的事,大一课满,他只有周末才有时间看房。过渡时期,他就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里——不是上次那家。这天早上一下楼,迟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祝君则站在路边的法梧桐下,跟另一个人说着什么,手里提着个电脑包。优越的外形条件使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便格外亮眼。天气逐渐转凉,祝君则在纯白棉t恤外穿了一件灰色的薄外套,下身却是条深灰色的五分裤,漏出来的小腿上,骨骼与肌肉勾勒出的线条紧实有致,修长而有力。讨厌他一万遍,迟羿也还是得承认,祝君则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很在他的审美点上……那又怎样。这么偏的时间地点都能碰上,大概只有冤家路窄可以解释了。迟羿跨出酒店大门时,祝君则刚好扭头,看见是他,提包走了过来。迟羿警惕地瞧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开了。祝君则很自然地跟着迟羿拐上大路:“你也这么早啊。”“嗯。”迟羿不咸不淡。在外与人交谈,他通常会面带得体的微笑,唯独在祝君则面前没什么装乖的兴致,反正也会被识破。祝君则随口问道:“怎么又睡酒店,昨晚去律让啦?”“没有。”迟羿面无表情。“去吃早饭吗,要不一起?”祝君则浑不在意他的冷淡,“刚好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他说得神神秘秘,迟羿果然上钩,“什么东西?”祝君则没听见似的:“附近有家早茶店还不错。”“我有答应要跟你一起吃饭吗?”迟羿讨厌被人吊胃口,“你要讲就现在讲,不讲算了。”“我讲不来,你得自己看。”祝君则拎高手里的电脑,“喏,在这里面。”迟羿不解:“你发给我不就好了。”“反正碰到了,你直接看也一样。”祝君则道,“还在生气吗。”迟羿手插口袋,“嚓”地踩碎了路上一张风干的梧桐叶,“我有什么好气的……”他突然站住脚,“等下,我不是走这条路。”一时走神,居然被祝君则带着拐进一条小巷子里了,迟羿觉得自己一定是通宵通得脑子昏掉了。祝君则按住他转身的动作,笑说:“别走啊,马上到了。”半推半就地,迟羿被领到了一家装修很古朴的老字号早茶店。门店不大,红木的方桌条凳展现出浓郁的江南烟火气息。在迟羿表达出“随便”的意思后,祝君则果然很随便地勾了几个菜下单。“没忌口吧,h市的菜和我们这里差不多,你应该吃得惯。”?迟羿:“你怎么知道我是h市的。”祝君则:“……?”公交车上你自己说的啊。看这模样也不像装的,难道是真忘记了?祝君则顺势扯道:“律让的数据库,无意中看到的。”“哦。”迟羿没有怀疑,“没忌口。”趁菜还没上,祝君则打开电脑插上u盘,递给迟羿一只耳机,“一条道歉信。听好了啊。”道歉信?迟羿犹疑地接过耳机戴上。祝君则要跟他道歉?直接说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他又不是……不原谅了。迟羿心里泛起一丝丝的得意,旋即眉心一跳。耳机里的声音——不是祝君则。好像是……唐骋?什么玩意儿。迟羿脸色怪异地听完了这条咬牙切齿不情不愿的20s道歉语音。祝君则坐在对面,指尖规律地敲着桌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次高兴了没有?他亲自道的歉。”迟羿震惊了:“你让他……录的?”这副错愕的样子让祝君则忍俊不禁:“不然呢,我说他是主动的你信吗。”“……不信。”“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总之他低头了,够让你消气了吗,嗯?”“本来就没什么好生气的,早忘了。”迟羿压住不自觉上扬的唇角,“你这么做让我又想起来了。”“好吧,我的错。”祝君则举手投降,“既然这样,剩下这条就不给你听了,省得你再想起更多,把你弄得你心情不好了,我罪过就大了。”“啊?”迟羿眨眨眼,“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