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成熟的大人最喜欢开这种大包大揽的空头支票,傻子才会去兑现。走出半条街,路边是一个卖小饰品的店铺摊位,一整面做工精巧的耳环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迟羿心一动,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日光苏醒,人潮涌动,祝君则和辛扬的背影已经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看不见了。他很想探究到祝君则更多,却始终没有靠近的理由。“这个多少钱。”迟羿取下一对耳钉问。“65。”年轻的女店主打量他一身工装裤格子衫,还有一副致命的黑框眼镜,“给姐姐买啊。”这穿的也太直男了,估计找不到女朋友。“我自己戴。”迟羿扫码付钱,“请问附近有刺青店吗?”“啊……自己戴啊。”好在女店主见多识广,知道有些gay外表看不出来,其实闷骚得很,也没什么奇怪的。她一秒恢复淡定,拍了拍自家门口的招牌说:“你要打耳洞是吧,我这里就可以,第一次打有优惠哦。不过你得晚上再来,现在我要去睡觉了。”迟羿默默记下店名:“好的。”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路过了辛扬所说的网红街和博物馆,租房中介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迟羿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就是想熬到上午把约定好的房子看完,再回酒店休息。“实在不好意思啊,本来约的好好的,房东突然联系不上了,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您看咱们能不能换个时间?”手机里,中介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要不您看这样,我带您去看另一间吧,条件也是很好的,就是离您的学校稍微远了一点……”“下次吧。”迟羿说。中介嘴里的“稍微”肯定稍微不了,太远了通勤麻烦。“哎,哎,行,那我回头跟您联系……”迟羿挂断电话。他坐在路边,手里摩挲着刚买的那副耳钉。忽而嘴角微微上翘,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喂?”祝君则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带了点现实中说话时没有的磁性。迟羿:“祝君则。”“嗯,是我,怎么了?”“你说有事可以找你。”“对,有什么事?”“有点麻烦想请你帮忙。”迟羿斟酌着措辞,“你对附近熟悉吗,唔,早茶店附近。”“挺熟的。”“你住在这边吗?”迟羿暗戳戳地套话。“不住。”祝君则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你问这个干什么。”迟羿:“……我想在这附近租个房子。”“租房子?”祝君则语气疑惑,迟羿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应该挑了一下眉。“好端端租房子干什么?”祝君则笑道,“小少爷身娇肉贵吃不了宿舍的苦,还是纯粹钱多烧得慌。”“……”迟羿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不过祝君则说的似乎也没错。“你到底帮不帮。”“你要我怎么帮?”祝君则说,“我没有熟人有房要出租的,阿扬倒是缺个室友,不过他那个条件的你应该看不上。”“他什么条件?”祝君则报了个小区名:“你可以搜一下,超经典的老破小,采光和治安都差,除了交通便利以外一无是处。”果然,迟羿一看到网上的图就皱了眉头,“那他为什么要租这个。”“离律让近啊,忘了跟你说,他在律让工作,是那的调酒师。”“那你呢。”迟羿问。“我啊,”祝君则笑说,“我无业游民,比他还不如。”“我是问你住哪。”“……”话音刚落,迟羿就意识到自己莽撞了,懊恼得捏紧了手里的耳钉。住址这么隐私的东西,人家主动说可以,他怎么能上赶着问呢。脸颊爬上明显的灼烫感,冰凉的金属被他的体温同化,变得有些温热。默了几秒,祝君则打了个哈哈说,“怎么啦,小迟同学是要来家访吗?”“没有。”迟羿连忙顺台阶下了,“我随便问问,你帮不上忙就算了,挂了。”“现成的忙帮不上,不过我租房经验还挺多的,等下给你列个清单。”“好。”迟羿逃也似的挂了。祝君则的清单条理性非常好,各项的优点缺点信息一目了然,看得迟羿这个逻辑链强迫症都极度舒适。他还贴心地考虑了他的个性化需求,特别标上了各个小区和g大之间的距离。迟羿越来越好奇了。祝君则看着也就没比他大多少岁,为什么好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这么多?回酒店睡了一天,迟羿惦记着早上辛扬和祝君则神神秘秘的对话,夜里还是偷摸去了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