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儿是真有点烦。不仅是迟羿的所作所为让人生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发现迟羿对他情绪的影响力,似乎太大了些。这很不妙。祝君则的语气突然严厉,迟羿整个呆住了,局促地捏紧手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听祝君则呼出口气说:“愣着干什么,还想我伺候你穿鞋?”鞋……迟羿瞥了眼洗手台边。被他踢掉的高跟鞋正稳稳当当地放在那里,被祝君则摆得端正优雅,似是无声的嘲笑。“怎么不动?”祝君则漫不经心地点道,“小迟同学光脚上瘾了?觉得这个也很好玩?”迟羿头皮一紧,姿势别扭地走了过去。他穿着高跟鞋被祝君则看见了是一回事,当着祝君则的面把高跟鞋穿上又是另一回事。前者是被动的,猝不及防,但也就那一瞬间的难堪,后者则是必须由他主动。这双鞋又硬又重,难穿得不得了,蹬上脚不算,还得俯下身去系那个细小的金属扣。那将是一个塌腰撅臀的动作,尤其他还穿了一条女仆裙,羞耻程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迟羿走得磨蹭,祝君则赶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来,照照镜子。”镜面又大又亮,照得人无所遁形,迟羿只看了一眼就吓得闭上了眼睛。“睁眼看看,很漂亮。”“祝哥……”迟羿羞得不敢抬头,拖长声音讨饶。祝君则见好就收,揉了把他的头发,用安抚的口吻说:“好了,把鞋穿上,我们去把衣服拿回来。”他用了“我们”两个字,迟羿心里涌上一股安心,把浓浓的羞耻感都冲淡了。他乖顺地穿好鞋,跟着祝君则回到之前游戏的包厢。有祝君则在,社交的任务落不到他头上,他只需要站在一旁听着,像一个等待大人处理事情的孩子。祝君则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拿了回来。迟羿躲在卫生间换好,出来时听到他凉凉丢下的一句“过来”,心又忐忑地跳了起来。他被领到了二楼一个上锁的房间。祝君则熟练地输入密码,开门时迎面扑来一股尘气。房间的正中放着两张沙发。一张宽阔而长,是家庭中常见的款式,红木质地。另一张只容得下单人,深褐色,皮革质地,暗暗反光,散发着冷肃的气息。迟羿瞳孔剧缩。他一眼认出这是视频里的那张沙发——祝君则曾坐在上面,把一个男人欺负到哭。迟羿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看向他忙碌的背影。祝君则正在墙边的柜子里拿着什么,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声和金属碰撞声。事已至此,迟羿当然不觉得祝君则请他来是为了让他坐着好好休息一下。难道是……朝思暮想的场景就在眼前,迟羿攥着裤缝的指节隐隐发白,心头忍不住浮上了一股不合时宜的期待。————————!!————————小羿内心os:狠狠惩罚我都没关系的!只要别不理我……[呜]“既然要认错,那态度就诚恳一点吧。”祝君则拿着一张纸和一根笔走过来,“检查会写吗。”“啊?……什么?”脑子里幻想了一大通不可描述的迟羿目瞪口呆。“看来是没写过了。”祝君则自顾自下了结论,“也对,小迟同学品学兼优,在学校没犯过什么错误吧?就算犯了错,老师也不舍得罚你。”能考上g大的学生放在哪个高中都是香饽饽,祝君则是过来人,很清楚。“……”迟羿真受不了他反反复复地提学校。本来到律让玩就是为了模糊他和祝君则的年龄差距,偏偏这人半点不解风情,三句话不离一个“小迟同学”,铆足了劲要把这距离越拉越远。小声嘟囔道:“这不一样。”“你说什么?”迟羿一秒立正,“没什么。”“就是写你犯了什么错,应该怎么改正,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祝君则解释完,抖抖手里的白纸,“拿好。”迟羿呆滞地接过他递来的纸笔,钢笔粗重,金属的外壳触之生凉。看着迟羿错愕的表情,祝君则挑了挑眉,“按照小迟同学这个犯错频率,是该多写写,不然不长记性。”“给你十分钟。”他在红木沙发上坐下,“还有问题吗。”迟羿盯着手里的纸,茫然地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又点了点头。他最差劲的科目就是语文,语文里最差劲的就是作文,要他动笔写一百个字,比让他解一张奥赛试卷还难。迟羿一脸抗拒地跟祝君则商量,“能不能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