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羿嫌弃地往边上坐了坐。祝君则不自然地瞄了他一眼,扶起他被撞翻的碗筷,咬牙瞪辛扬道:“少发痴,出去讲。”拉着人就走。铁门砰地打开,又砰地关上,震得桌子都跟着一抖。迟羿和顾聆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尴尬和不知所措。顾聆干笑两声,给迟羿舀了碗汤,“可能吵架了吧,没事的,他们经常这么闹。”迟羿哪里还坐得住,站起来道:“我想出去看看。”“哎,别去。”顾聆拦道,“你去了只会更糟——我看阿扬的意思,这件事可能和你有关。”“……”迟羿乖乖把屁股放了回去,不解道:“为什么。”他和辛扬根本就不熟,仅有的交集都是因为祝君则,有什么事能引得这两个人为他吵架?“因为他是冲你来的。”顾聆说。迟羿:“?”“我早上回家刚好碰到他下班,就和他提了嘴晚上要请你们吃饭的事。”顾聆顿了顿,“他是听见你的名字后,才突然说要来蹭饭的。”迟羿更懵了,“为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顾聆摊手,“我本来以为他只是好奇你,但刚才听见他叫你‘迟同学’,我才知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我想,”她看向紧闭的大门,“他大概想让你知道些什么。”“那我更要出去了啊,”迟羿急道,“我得去问他到底要跟我说什么。”那个古怪的眼神,还说什么祝君则要走……是因为他才要走的吗?祝君则烦他了?可他最近老老实实什么妖也没作呀!零星几个暧昧的字眼最是让人难受,迟羿胡思乱想了一大堆,脑子都快打结了。“我去找他们!”他丢下一句就想往外跑。“你找到他们也没用。”顾聆微微蹙眉。迟羿步子定在原地,回头时脸上写着迷茫,“为什么?”第三个“为什么”了,他自己都觉得傻。顾聆难以想象他竟真有这么愣,“你难道看不出来阿则不想让你听?”迟羿:“……”看出来了。“聆、顾聆姐。”他随祝君则喊道,就近靠在玄关,隔了些距离和顾聆对视,“祝哥他要去哪儿?”顾聆苦笑,“我知道这个消息又不比你早。”“哦……对。”迟羿心神不宁地应了声,满脑子都是这个“走”字。他对这段关系其实一点底都没有:年龄,七岁之差;圈子,截然不同。这两者平常都被掩盖在他们过分近的居住距离之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实在不行还能蹲他家门口截人——但辛扬说他现在要走。不要房子的那种走。这么大一个城市,仅靠“巧合”来维系感情实在是太缥缈了,多年的朋友和恋人尚且会因“异地”而渐行渐远,更不要说他们两个。迟羿从未如此痛恨祝君则没个“正经”工作过——他要是想跑,连个顾虑也没有。“你不用太担心了,”顾聆走过来,拉他到沙发上坐下,“阿则一向很有主意,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倒是阿扬,怎么今天这么冲动呢……”她摇了摇头,道:“阿则不喜欢别人逼他的——来,吃点水果。”剥了瓣葡萄柚递去。迟羿接过,没吃,闷闷道:“他不是本地人吗,干嘛卖房,g市不是……”后面那句有点难听,没说出口:g市不是和h市一样的吗,经济够发达,本地人天生有种优越感,抱团排外,轻易不会去别的地方闯荡。难过之下,他宁可相信顾聆的那句“你缺钱用”,而不是什么别的原因,至少这点他是真帮得上——虽然祝君则不一定接受就是了。“他只是在这里的福利院长大,不算土生土长的g市人。”顾聆领会了他的意思,笑说:“都是流浪,换个地方流浪也差不了多少的。”她倒是看得开,迟羿就不这么想了,心里堵了块名不正言不顺的石头,连个挽留的立场都没有,难受得要命。只能不断地找话题分散注意力:“祝哥是孤儿吗。”“是啊。”顾聆说,“一个人走到现在很不容易——哎小迟,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迟羿愣了瞬。脑中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他在酒吧挨祝君则教训的画面,但事实上他们好像是开学那天认识的……还是前者比较深刻,后者总感觉没那么真实。“他帮了我……唔,”迟羿整理着措辞,缓慢道,“那天我淋了雨,发烧了,他把我送到了酒店。”美化了一点——当然不能讲真实情况,那太抓马了。顾聆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他的话在她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