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难过,激动得痛也忘了,挣扎着跪了起来,戳着祝君则的肩膀指控道:“还说什么,只有两个弟弟,我还以为,还以为……难道你对他也这么凶吗?”祝君则心无法遏制地一软,捉住他的手指,把人带到了怀里,说:“我对他不这么凶。”迟羿没想到祝君则真会回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意思后,眼泪又开始掉,全蹭在了他的衣服上,锤他说:“为什么连你也,呜……也偏心……”“因为他比你乖好多啊小羿。”祝君则无奈道,“人家好听话的,我凶他干嘛?”“你还说我不听话,”迟羿擦干眼泪,“是你先……你自己说话都,不给我听。”祝君则失笑。这小子还记挂着辛扬那事呢,到这节骨眼上还不忘记套话。“真的没什么。”他说,“我只是有计划去一趟外地,想托阿扬帮我看一下房子。”顺便照顾一下你。迟羿满眼的不相信,“那你为什么瞒着不肯让他说?”而且顾聆明明讲这事大概率和他有关。“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啊,闹得人尽皆知干嘛。”祝君则避开他的眼神,“而且他这么当众一讲,我就走不了了。”迟羿怔怔地,“为什么?”隐约有一种猜测呼之欲出,他抓着祝君则的衣领问道:“所以他为什么要说给我听?”“因为他知道你肯定会帮他一起留我啊。”祝君则颇为无奈地握住他的手,“而且我舍得拒绝他,可是……”他没说下去,但后面跟着什么内容不言而喻。心脏好像被某样软物撞了一下,迟羿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卸干所有力量倒在了祝君则身上,问出了那句一直卡在喉咙的话:“所以我是特别的……对吗?”————————!!————————当然是!祝君则以拥抱作为回答。迟羿抵唇在他颈窝,鼻端嗅到浅淡的气息,不是掺了化工技术的香水味或衣料味,而是暖呼呼、热烘烘的属于“人”的味道。他不自觉放缓了呼吸。紧密的拥抱本该是让人安心的,可迟羿却嫌不够似的又问了一遍:“是特别的吗,我对你来说。是不是……祝哥?”无言的回应是不够的。他需要逻辑,需要公式,需要“迟羿=特别”这样一个准确而精密的答案。……还是怕自作多情。祝君则始终不说话。心脏的跳动逐渐盖过了呼吸,小腹的热流在静谧的空气里酝酿,迟羿有些焦躁。问到最后几近于喃喃自语,“是的吗,是不是啊,祝哥……”“闭嘴。”祝君则按在他脊背上的手掌用力压了一压。迟羿闭嘴了,连眼睛一起闭上。轻轻吐字说:“祝哥,你对我也是特别的。”说到“也”字时刻意咬重了音量。——如果祝君则没有挑这句话的错,那就是承认了吧。一坐一跪的拥抱姿势维持了约莫三分钟,祝君则率先打破沉默,托了一把他的大腿,“别胡思乱想了,睡觉吧。”“不睡。”迟羿慢吞吞趴到床上,眨巴眨巴眼睛说,“痛。”“忍着。今天是惩罚,没有上药。”“哦。”被人看破心思,迟羿吃了一瘪,嘴硬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和祝哥聊聊天,我们线下好少聊天的吧?”“是啊,好少。”祝君则说,“因为小迟同学每次见面都是一副欠收拾的样子,让人好难心平气和啊。”“哪有!”迟羿微恼,“明明是你太忙,总共都没见我几次。”又嘟囔,“说要带我玩也不兑现。”“矛盾吗。”祝君则挑眉,“‘没见几次’也是见了,多见几次岂不是挨的收拾更多?”“我……!”迟羿无言以对地攥了攥拳,“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很乖的,所以都怪你。”“行,都怪我。”祝君则压住上扬的尾音,一本正经说,“是我磁场不好,影响到小迟同学的优良作风了,下次一定注意,不来祸害你——那我们以后就不要见了?”“不行!”迟羿脑袋往枕头上一埋,露出一只眼睛瞪他,“祝哥是混蛋吧。”祝君则轻笑点头,“是,专门欺负小孩,很没品的那种混蛋。”他承认得痛快,还有意无意地点到了迟羿先前拿来刺他的“没品”,反而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迟羿嘴唇动了动,最后隔空踹了他一脚,“哼。”把头埋了起来。祝君则逗人逗得开心,熟悉的掌控感回到手中,心情逐渐变得愉悦。这次不待迟羿拐弯抹角的邀请,他自己绕到另一边上了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双臂枕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