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要迈入店门,拿物付钱,就可以收获一颗完整的甜蜜,这个时候却偏偏有人要说些“你买了糖怎么买面包呢”“五块钱将来可能会升值到一百块啊”“糖根本不值五块买啊,以后可能会降价,再等等啊”之类的话。好煞风景!!!既然能做到就去做啊,现在写下的程序会因为将来的系统更新而不运行吗?当然不会!他解开祝君则胸口的两颗扣子,把衣领完整地抓在手里,借力微微踮起脚尖。“祝哥,我没有亲过别人,但是我知道接吻大概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步骤,要我教你吗?”这动作和发言太具有不容置疑的力量,祝君则竟一时间忘了推开,愣然问道:“什么?”“条件一,你长了嘴巴;条件二,我长了嘴巴。然后……”迟羿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在祝君则唇上啄了一口。“步骤是让它们贴在一起。”迟羿抿了抿刚碰过祝君则的唇瓣,心脏怦怦直跳,“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学会了吗?”这一下已经夺走了他全部的勇气,到底没敢真“吻”。祝君则只看到迟羿的脸倏然贴近,又倏然拉远,唇上的触感跟被一只蝴蝶拍翅扇过似的,轻飘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看着迟羿故作老成的“教学”表情,祝君则心蓦地一软。树枝遮挡的零碎光下,迟羿眼中聚着水,粼粼闪着波光,黑而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簇簇黏着,两弯泪痕自眼角滑至下颌。分明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鼻子却是得意洋洋地微微耸起,嘴角勾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两瓣唇莹润泛亮,一张一合摄人心魄,真的可爱极了。好一条“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小狗。有一瞬间,祝君则是想托住他的脸反吻上去的——教教他怎样是真正的接吻,是否真的只是“嘴巴和嘴巴贴在一起”,而再没有别的了。良心与色心几轮对战下来,到底是前者更胜一筹,他敷衍地应了句“学会了”,握住迟羿揪在自己胸口的双手,动作轻柔而坚定地捋了下去。回到长椅坐下,嫌不够似的,又抓过南瓜抱牢了,忽又觉得有些渴,便把晾在旁边许久的咖啡捞了过来,开盖喝了一口。本来预备给迟羿喝的,迟羿不爱吃甜,所以特别选了不放糖,现在凉下来更苦了。只一口就喝得他面部表情失控,徒劳地连咽几口唾液都没能消解苦涩,在继续喝和放下两个选项间纠结片刻,还是选了前者。一股脑闷下一大口,苦味充斥了整个口腔,终于把刚才不合时宜的接吻念头给尽数盖了个干净。祝君则平复了一下呼吸,招呼迟羿过来坐下,“自从我们认识以来,小迟同学就问过我很多问题,我今天一个个答起,好不好啊?”“哦。”迟羿点点头,不怎么愉快地踢了踢腿。——听这口气,接下来很有可能会迎来一番自上而下的说教。“先这个吧,小迟同学以前问我以后会不会结婚,还记得吗?在去聆姐家的楼梯上问的。现在你知道了吗?”“不知道。”迟羿故意呛声,“同性恋可以登记,去国外就行,只要你真的想办一件事,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借口,所有找借口的行为都可以视为你并没有那么想。我说的有错吗祝哥?”祝君则忍不住笑道:“小迟同学怎么这么会预判啊,我好像讲不过你。”“不过——”话锋一转,“我记得当时的小迟同学跟我讲的是,怕我婚姻不幸福,所以干脆不要结婚好了啊,怎么现在口风变了?嗯……我该听哪个好呢?”迟羿作怀疑状,“我有说过吗?”还真说过,但,先装蒜再说。祝君则笑笑,不再逗他,切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迟羿,不管你怎么想怎么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进入婚姻。”“不是因为国内无法登记,而是因为我不打算跟某个人成立家庭。这件事情对我来讲好难,我不想勉强别人跟我一样好难,知道吗?”“为什么?”迟羿瞪大眼睛问。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新鲜的说法,成立家庭好难?只要遇到了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好了啊,难在哪里?“是因为你小时候的事吗,你的养父母,你的弟弟,他们给你带来心理阴影了?可是那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有必要惩罚自己来给他们‘守孝’吗?祝哥?”迟羿抓住他的手说:“你没有家人,可以让我当你的家人吗?”“不可以,迟羿。”祝君则把手从他掌心抽走。抓到的实心逐渐变成空荡,迟羿懵然眨了两下眼皮,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