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五年,不,争取三年之内,脱离和他们的关系。“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想试试。”从花瓣的间隙中看去,祝君则的脸被紫罗兰衬得温柔,影绰不似真实。迟羿咽了口唾液,眼皮很轻地一眨,给自己鼓劲似的。“祝哥,相信我好吗。”“……好。”祝君则接过他手里快要拿不住的捧花,站起来看了眼手机。“时间快到了,我帮你叫辆车,自己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咦?”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哥哥?”嗓音熟悉,迟羿下意识朝那处看去。待看清楚来人,他瞳孔剧缩,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隔着路口的斑马线,迟安临站在马路对面,正好奇地朝这边打量。红灯秒数清零,很快转为绿色,他哒哒跑了过来,惊喜地叫道:“哥哥!”迟羿心速飙升,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着急往他身后张了一张,“你一个人?阿姨呢?司机呢?没有人看着你吗??”“没有!”迟安临自豪地说,“我不想在酒店里了,自己跑出来的,宋阿姨不知道,哥哥不要和妈妈说好吗?”酒店?迟羿想起来了。文昕订的酒店位置处于市图书馆和g大中间,好死不死和他租的房子只差两个路口,他刚贪近买花的花店就离那酒店不远。怎么会这么巧,刚好被偷跑出来的迟安临撞见!迟羿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迟羿脸色一变再变,祝君则马上猜到了男孩的身份,从兜里摸了颗糖出来。“你好啊小朋友,”拿糖在他眼前晃了一晃,笑眯眯说,“请你吃糖好吗,还有另外两个口味,桃子和薄荷,喜欢哪个?”“桃子!”迟安临果然被引走了注意力,开始研究怎么拆开包得紧紧的糖纸。祝君则趁机对迟羿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说:没关系。迟羿的脸色黑到了极致,同样作口型道:怎么可能?他方才讲得忘情,加上路边车声干扰,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迟安临又挺聪明的,不像普通小孩儿那么好糊弄,他是刚过来吗?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想祝君则和他的“家人”有任何接触,一丝一毫都不可以有!迟羿夺走迟安临手里拆了半天拆不开的糖,冷酷道:“不许吃,妈妈不让。”又抢过祝君则手里的花,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你先走吧。”迟安临不干了,不满地叫道:“是给我的糖!”“没收。”迟羿把糖高高举起,强硬地看向祝君则,“快点走。”祝君则抿了抿唇,到底没再坚持。只是路过迟羿的时候,也塞了一颗糖到他兜里。轻声讲:“还给弟弟吧,你也有份。”看着祝君则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拐角,迟羿提着的心才堪堪松下一点。把从迟安临那抢来的糖揣进兜里,和自己的那“份”放在一起,蹲下身和他对视。“这颗没收,想吃什么我另外给你买,不许拒绝,也不许吵,不然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你偷偷跑出来的事。”迟羿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她要是知道了,你猜你爸会不会知道?”听到爸爸,迟安临小脸一皱,权衡了下利弊,果断识相道:“我想吃蛋糕。”“可以。”迟羿站了起来,“阿姨的电话记得吗?”“记得。”迟安临报了一串号码。打电话通知说是他带了弟弟一起去接妈妈,因为找不到人急了半天的宋阿姨总算是舒了口气,在电话那头保证了不会多嘴。迟羿自觉此事已经处理完美,便淡定地拉着人去了图书馆。正好塑造一个兄友弟恭的形象,文昕应该很乐意看见,对他离经叛道的口诛笔伐或许会有所收敛。可迟羿没想到自己竟完全想错了。餐厅包厢里,文昕一边轻蹙眉头,挑剔着三文鱼的鲜度,一边目带柔情,看向拘谨自持的迟羿。“小羿,恭喜你来到了人生一个全新的阶段,妈妈真为你高兴。允许我问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这一问堪称石破天惊,迟羿怔住了,看看啃鱼的迟安临又看看文昕,“妈?”没有质问,没有谩骂,她这是在……祝福?他没听错吧??————————能说吗,小羿其实在吃醋。——你怎么能给别的小朋友糖!祝君则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迟羿的心慌也并非空穴来风。文昕以采访形式的别样“祝福”是暴风雨前诡异的平静,而这一切在月底,祝君则的巡演首场结束后,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