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羿勾住他后腰的皮带,明知故问道:“祝哥去干嘛?”祝君则拍掉他的手,“你想呢,自己惹出来的事,还要我讲啊?”“我和你一起去!”迟羿往他这挪了挪,脚尖点到地上,眨眨眼说,“我可以帮你啊。”祝君则脚背勾住他小腿,用力一提把人绊了回去,把摔在地上的电脑捡起,又把他甩得老远的两只鞋踢了过来。“小迟同学技术太差,帮不上忙。先顾好自己吧,不要等我回来还赖在床上不动啊。”挥挥手,咔哒合上了浴室门。祝君则一走,房间一下子安静了。迟羿不爽地把被子摔到一边,盘腿在床上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蹬上鞋凑到了浴室门边。……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见。迟羿更气了,原地转了两圈,盘算要不要按下门把直接冲进去算了。不知道祝君则上锁了没啊?要是没锁,那就血赚,要是锁了,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东西没看到,偷听还被人逮个正着……太丢人了,不干。想来想去,想到了祝君则说的三楼的东西。他只去过一次三楼,立规矩那次,知道最角落的那间房间是祝君则写歌的地方。会是什么东西呢?推开门,屋里陈设没变,除了当时被推到的一摞摞书被重新整了起来以外,也没什么不同。迟羿坐了下来,随手翻了翻桌上那本笔记。笔记厚实,每页都写了日期,时间跨度有数年之久,字迹有端正有凌乱,有些句子已经从手稿变成了脍炙人口的歌词,颇有股光阴流逝的味道。走马观花看着,不知不觉翻到了最新那页。日期只落了9月。前面的歌词很多是一气呵成,这块却到处都是涂改,版面被圈画切割的零碎,从上到下依稀可辨出几个关键词。偶然;沉沦;勇敢;错误;放……放什么。偶然的一次沉沦,所有的勇敢也许都通向错误,我是该放开、放弃、放手,抑或是——放纵。祝君则好久没出新歌了。工作室的消息说,他正在筹备自己的新专辑,预期在年后发行。是在准备这个吗?叩叩!迟羿回头。祝君则一手拿着电脑,靠在门口看他,“在干嘛?不是让你来找礼物吗。”迟羿愣了下,“什么礼物?”“圣诞礼物。”祝君则招了招手,“出来啊,礼物不在这里,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找?”迟羿乖乖走了过去,“我怎么知道不在这里,你就只带我看过这间好不好,我还以为……”“以为什么?”祝君则揽过他肩膀,把人推到隔壁那扇门前。……还以为那一页就是了。于我来说最珍贵的礼物,无非就是你的一次放纵——用明知通向错误的勇敢,在沉沦中紧紧抓住那次偶然。“嗯?”“……没什么。”迟羿抿唇,“祝哥只让我来看‘东西’,我又不知道是礼物。”“你现在知道了。”祝君则笑说,“礼物太大,圣诞老人的袜子装不下,只好辛苦小迟同学自己开门了。”开门。太大。脑中蓦然闪过祝君则似是无意说的那句“这幢房子就是你的家,你可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迟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跳了起来。面上仍是矜持,淡淡“哦”了声,淡定地按上门把,淡然推门——呼吸滞住了。如果说隔壁写歌房的破落和楼下的温馨已经是很不搭了,那么这间就是不搭中的不搭。却不是因为看着寒碜,而是风格。——深灰色的墙面,透明玻璃的柜体,金属银的桌子与百叶窗。暖橙色的灯带下,三面硕大的曲面屏一字排开,键盘、耳机、音响、手柄,各种硬件设施一个不落,流光溢彩的灯芒在其间闪跳,亮眼得不像话。“电子产品我不懂,请别人装的。”祝君则拨开桌前的转椅,把迟羿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键盘。“你应该讲究吧?学校肯定不方便弄这些,不知道你一般用什么型号,哪些不喜欢或者不趁手,都可以换。”迟羿已经完全呆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讷讷道:“你什么时候……”“你在学校那段时间。”祝君则说,“想给小迟同学一个惊喜来着,远程监工超级累,还怕装完小迟同学看不上。”“看得上!”迟羿飞速瞄了眼各设备的品牌和系列,噼里啪啦试了试键盘的手感,兴奋得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抱住祝君则的腰,仰起脸说:“祝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也没有吧。”祝君则摸了摸他的脑袋,“毕竟这一个月来,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小迟同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