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辛扬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换一张脸像他这么挑剔、爱捯饬自己,别人心里一定会骂一句事儿逼。可放到祝君则身上就一点都不违和。他喜欢搭配各种各样的衣服,喜欢根据季节选择不同的香水,房间繁而不乱,连门口的花园都整整齐齐。就这么个每到餐厅先擦桌椅的人,抱着他在混杂尘土与水珠的地上滚了一遭,灰头土脸地坐在原地,连站起来都忘了。……他果然是那个污点吧。过了一会儿,祝君则放下手机。“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我根本就不会接那个角色……更不要讲讨什么好名声。”他坐在地上,一条腿屈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头,似是风轻云淡的。“小羿啊,我没有爸妈,也没有兄弟姐妹,十岁之前,我连名字都没有。“你大概体会不到那种举目无亲的感觉,你讲你爷爷对你不好,你爸妈不要你,但你总是有家人的。你知道你的来处在哪,你不是没有根的。“我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家人对我来说,早就不是他们能给我多少钱,多少爱了,我只想确认我和这个世界是有联系的,而不是完全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人群中,每个人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和很多人交朋友,帮助他们,这些事在你看来也许很蠢,很没必要,但我需要这些。“我需要别人需要我,如果他们因为我而感到快乐,我就会觉得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所以我写歌,去唱很多人的心声,到舞台上表演,去拍电影,博大家一笑,哪怕是律让……”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你不也是抓准了这点,才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无法拒绝吗——万圣夜的表白……阿扬教你的?……啧,他读心也太准了点。”“可是准过头了,现在……唉,好难办啊,你说我们……”祝君则回头看他,“诶,怎么哭了?”“没有……”迟羿揉了把眼睛,用摇头掩饰,“我没哭……”可哭腔哪里掩饰得住。祝君则叹了口气,“小羿,我活着需要一个意义。“你不要抹杀掉我的意义啊,好不好?”“我知道……”迟羿吸了吸鼻子。眼泪淌个不停,他干脆把眼镜摘了下来,用袖子蒙住眼睛。“我不会害你的,我消失就是了,你去管别人吧……我允许你丢掉我了,你听清楚,是我允许了你才可以丢掉我的……”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唉,不是啊。”祝君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轻地捏住了他的指尖。“你就是我和这世界的联系啊,从那天晚上答应做你的男朋友起,你就是我的意义了。顺着指尖而上,捏住迟羿的指骨,捏到掌心、手背,最后牢牢地握住了他。“换句话说,如果你会因为我而难过,那我就没有意义了。”“……但我好像有点不太懂这个男朋友该怎么当,我保证了好多次不会,可你还是怕我把你丢掉,我好想让你开心,可你碰到我以来好像一直在哭……对不起啊。”祝君则捉着他的手晃了一晃,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笑一个嘛,不然我真的觉得我……“……好失败啊。”迟羿眼泪流得更凶了,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摇头说:“没有……祝哥没有失败,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我是个很坏的人,我对别人都装得很好,他们还以为我是个好人,我只敢对你发脾气,别人我不敢……“小时候,我在房间里哭,爷爷就把我丢到外面,叫我要哭就滚远一点哭,到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去哭,不要吵到别人……“祝哥,我好怕……”他紧紧握住祝君则的手,气弱声微,“我就是觉得我自己不好,会被你丢掉,你说一百遍我还是怕……不是你不好,不是你……”风不知何时没了声息。天地似乎也有一丝不忍,给束紧命运的恋人留了片刻的喘息。此情此景,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祝君则伸手一揽,再一次把不安的小孩拥入怀,轻轻抬起人的下巴,含住了那片微微颤抖的唇。他们在讥谤声中接吻。不是笨拙的贴合,不是凶猛的撕咬,这个吻太过温柔。是蝴蝶偶然扑过一朵玫瑰,徘徊良久,终于的一次停留。————————虐不了两章了,信我,会甜的,马上了(弱弱问一句亲亲不甜嘛……?)g市冬天很少下雨。这天早晨却不知怎的,太阳躲在阴云里久久不出,潮湿的风一直吹到七点,终于绵绵地下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