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环视四周,“所以今天,我希望你们能作为我的家人,来见证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为我,和我即将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人,送出你们的祝福,好吗?”台下一片静默。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稀稀拉拉的掌声渐起,随后连绵成片,排山倒海地震响了整个体育馆。“祝福!”“99——”“他在哪里?”周围开始骚动,迟羿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祝君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安定住场面后笑道:“他就在台下,但是他很害羞,你们不要吓到他,好不好?”台下响起揶揄的哄笑。祝君则也笑,“他不想上台,所以由我来给大家介绍,他叫做迟羿。“他是一个很沉静,很果决,很有智慧的人。和他相处的时候,你会不自觉被他身上那股气质所吸引,浮躁的心变得平静下来。“他把我从过去向喧闹中求意义的生活里拉了出来,是他让我知道,原来两个人靠在一起,哪怕什么话都不讲,什么事都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聊。“只要身边那个人存在着,能听到他的呼吸,我就会觉得好幸福。”迟羿牢牢盯着他,几乎有种要站起来的冲动。祝君则低头抚摸心口的飞鸟,指尖拂去落在鸟喙上的雪花,“你们看得到吗,这是他送我的礼物。”大屏幕切到近景,台下一片哗然。祝君则轻笑,“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他。”忽听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一只雪白的鸽子从他身后飞出,轻灵地绕场盘旋,导播镜头紧跟着它。屏幕上清晰可见,它粉红的爪上挂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红包。场内登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白鸽绕着整座体育馆盘旋三周,飞回舞台,落在了祝君则的手背上。祝君则顺毛摸了摸它的脑袋,柔声说:“去吧。”鸽子便张开翅膀,飞向台下,祝君则深情望着的地方。迟羿心脏砰砰狂跳。无形中与当年的场景重叠了,鸽子径直朝藏在人群中的他飞来。他伸出手,把它接住了。红包既小也轻,描金画着蝴蝶与翠鸟,从鸽爪上取下时重量集中在下方角落,摸上去是一个小小的圆环戒指。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从红包封口滑到了他的掌心。镜头给到时场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尖叫与欢呼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刺破。“七年里收集了太多礼物,以后一样一样,慢慢给你。”祝君则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慢慢走下舞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也欠了你太多话,其中欠的最多的,就是一句‘我爱你’,以后要多多讲给你听。”画面里,祝君则托起迟羿的左手,帮他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捏住他手指,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小迟同学,这次可不许耍赖了。”戒指在指间折射出光芒,祝君则的眸光比之更亮,那双唇一开一合,最后归于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迟羿失神看着,觉得自己快要被溺死在这灿烂的光里。他踮脚在祝君则脸颊飞快啄了一口,张开双臂紧紧抱了上去。“一言为定!”————————正文完迟公馆里新进了个人。事情还要从六月初八讲起,那天正值迟大少爷十八岁生日,老太爷南下前,特安排了戏班进府,为少爷庆生。大少爷迟羿素来喜静,却不好拂了祖父一片心意,心里再多不愿,也只能欢笑应承。岂料台上一出《群英会》唱毕,那演周瑜的小生实打实地撞进了他的心。——两弯翎羽,一袭白袍,长眉飞入鬓角,双目炯炯有神,长剑舞得利落生风,真是俊俏得叫人日思夜想,魂牵梦萦。迟羿独自煎熬了半月,还是按耐不住,亲自定了银两贺礼,差人用轿子把那名叫祝君则的戏子给强硬抬回了府上。彼时祝君则已是京城鼎鼎有名的人物了。便是某些有权势的,也客气称他一声“祝老板”,按说早已脱离底层被人玩弄的命运。可谁让造化弄人,看上他的偏偏是权势里的权势,迟家那根宝贝独苗呢?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当夜的厢房,电灯光燃得通亮。祝君则静静坐在椅子上,手边是四方桌,桌上是丫头送来的饭菜果点,早已冷了。窗外的月亮悬上枝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吱呀——迟羿推门而入时,房内一片肃穆。看桌上几碟东西依然完好,他皱了皱眉,问:“怎么不吃?”祝君则见他进来,并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自若坐在原地,脸偏向别处,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