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松木自积雪中拔地而起,气味寒冷而清冽,覆盖掉所有繁杂纠缠的情绪,只余下白茫茫一片澄澈的宁静。如此平安度过了两个月,迟羿惊奇地发现,他居然有点离不开祝君则了。是以被爷爷告知说他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可以继续上学的时候,他是错愕的。彼时他正在完成祝君则布置的作业,半小时的慢跑。祝君则刚帮他纠正了不健康的作息与饮食习惯,开始注意他的体能训练。他每完成一项,监测手环就会把他的心率等数据同步传给祝君则,完成得好,就会有奖励。可爷爷现在要让他回去上学。那他的奖励怎么办?祝君则怎么办?他会被辞退吗,回去继续做他的医生吗?不行,祝君则是他专属的家庭医生,怎么可以改的啊!迟羿心速飙升,推开迟嵩派来通知的助理就往外跑。他要找到祝君则,现在立刻马上!——没找到。祝君则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在他家生活过的痕迹都没了,衣服、餐具、用品,甚至是他每天带回来插在桌上的花,连同花瓶一起,统统不见了。迟羿跑上跑下把整个家都翻了一遍,还是不见祝君则的人影,简直快疯了。灭顶的无助扑面而来,罩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怎么可以?祝君则怎么可以丢下他不管?助理姗姗来迟,抹了把头上的汗,“小迟少爷,你……”“滚啊!”迟羿撞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到路边拦车直奔g市——祝君则所在的那家医院。……“抱歉,祝医生今天不在。”护士语调冰冷,看过他身份信息后更是,“你没有挂号单,不能进去。”“是你们不让我挂号!”迟羿急了,“我在楼下试了好几遍都显示异常异常,我有什么办法?你让我进去,我要找人!”护士拦住他,寒声道:“抱歉先生,经核实,您因为提供虚假就诊信息和寻衅滋事,已被我院拉入黑名单,请配合离开,谢谢。”“我哪有!”迟羿更急了,“大不了我把挂号费给你行吧?十倍!”护士皱眉,“你再不走,我要叫安保部门强制把你带走了。”这句威胁无意中和初次会面时祝君则的话重叠了,迟羿想见他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咬牙后退一步,好声道:“我只是想见他,你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他悔得肠子都青了,祝君则待在他家和他日夜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他竟然连个电话都没问,好像默认了他会一直待下去似的。医院网站上放出来的信息都是座机号码,根本联系不到人!现在想来,祝君则也从未主动提过,难道他没想过要久留吗?就像这样突然消失,再也不见他了吗?护士厉声道:“你再不走,我真的要叫人了!”大厅里等待的病人们都被这边的骚动吸引了目光,其中还有几束眼神属于不怀好意的alpha。有人吹了声口哨,“谁家不乖的oga跑出来啦,哦哟,好凶!”“你们闻到没?酒心的!怪不得这么辣!”“我操,真嫩!还没被标记过吧?”迟羿眼珠四转,突然发现自己的信息素不知何时又泄露了,赧然涨红了脸,“我……”“迟羿。”楼梯口传来一道沉声。迟羿头皮一麻。他下意识想转头回看,身体却因为过于激动,迟钝地缓了动作,久久没动。直到那声音的主人踱至近前,他才堪堪仰了仰脸,干巴巴唤了声,“祝君则。”祝君则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讲,拉着他的手臂就往一边的空病房走。他用力过大,迟羿被拽得一个踉跄,小臂被他铁箍似的五指卡得隐隐作痛,“你、喂,你慢点……”祝君则脚跟重重往后一撞,门砰地一声合上,迟羿被这剧烈的撞击声吓得一抖。祝君则反手锁门,把他往病床上一甩,“自己讲,刚才在做什么。”仇人见面也不会有比这更冷淡的语气了,迟羿找人半天而不得,好不容易见到了他,迎来的却是这样一副面孔,满腹的委屈压都压不住。他一下子讨厌祝君则了,坐直身体,梗着脖子哼道:“我不知道。”“站起来。”祝君则说。alpha的神情明明不带怒火,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迟羿的后脊还是窜上了一道彻骨的寒意。“你叫我站我就站吗?”他忍着畏惧说,“你现在还是我的谁吗?”话里明指暗指,无非是裹着刻薄外衣的酸楚。他只在意祝君则还要不要他。“站起来。”祝君则冷声,“我不说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