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入仍穿着湿漉工装裤的腰际。空气里,只有远处水龙头未关紧的,规律的滴水声。和叶栖羽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他在观察。透过半干垂落的发丝缝隙。目光像谨慎的探测器,一寸寸扫过那些疤痕。事故?他模糊地想。但有些疤痕的走向和形状,不太像单纯的撞击……更像是……他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关他什么事!注意力回到当下的困境。贺成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没在他崩溃哭完后,就立刻离开?像前几次那样,丢下命令就走?买衣服……这超出了“服务合同”的范畴。太具体,太……日常。这感觉不对。不像是雇佣关系里,冷冰冰的“履约”,倒像是……叶栖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深想那个词。“叮咚——”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刺破寂静。叶栖羽惊得一颤!“叔叔!”手指收紧,毛巾边缘被攥出深深的褶皱。他下意识地,看向浴室门口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又猛地停住——他差点忘了自己还裹着浴巾,赤着脚。一种想跟出去看看的本能,被此刻的狼狈处境死死按住。贺成站起身。湿透的深色工装裤,紧贴腿部肌肉。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勾勒出充满力量的线条。他没看叶栖羽,径直走向浴室门外。脚步声在空旷的豪宅里回荡,渐渐远去。叶栖羽独自坐在高高的台面上,赤脚悬空。脚趾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蜷缩。他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隐约的开门声。接着,是一片短暂的寂静。门外,走廊。外卖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亮眼的外卖平台制服。手里拿着个白色纸袋。他按响门铃后,门很快就开了。但开门的男人,让他愣了一下。男人很高大。穿着湿透贴在身上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赤着脚,头发也是湿的。水珠顺着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沉默的,带着水汽。和难以言喻压迫感的气场。让外卖员到嘴边的,“您的外卖”。卡在了喉咙里。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门只开了不到一半。男人高大的身躯,完全堵住了门口。他试图往里瞥一眼的好奇视线,被彻底阻断。屋里光线很暗,只有远处透来一点微弱的光。空气中飘出一股……混合着药油,水汽。还有若有似无,甜腻的花香?“东、东西。”外卖员赶紧递上纸袋,声音有点磕巴。贺成接过,手指勾住袋绳。另一只手,已经扶在了门板上。就在外卖员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客厅深处的阴影里,靠近走廊的位置。地上好像……有一滩深色的,反光的不明液体?旁边还有个翻倒的碗?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脖子下意识地想再扭过去确认。“砰——!”一声毫不留情的,沉重的关门声,猛地在他身后炸响!力道之大,震得走廊墙壁都微微发颤。声控灯瞬间亮到最刺眼。外卖员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他惊魂未定地回头,只看到那扇厚重的门板,紧紧闭合。将他所有未成形的窥探和疑问,粗暴地关在了外面。他咽了口唾沫,摸了摸发凉的后颈。再不敢多留一秒,几乎是跑向电梯。门内。贺成拎着纸袋,重新走回浴室。脚步声平稳,仿佛刚才那声,足以吓退任何好奇心的巨响。与他无关。叶栖羽一直屏息听着。他的心脏在巨响中,狠狠一缩!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被那巨响保护了的安心。又像是被这保护所彰显的控制,所刺痛。贺成回到浴室。将手里的白色纸袋,放在叶栖羽手边的台面上。袋子上,外卖平台那个鲜艳的logo,正对着他。他用来一次次下单,抛下诱饵,试图“钓”来这个男人的标志。现在,印在给他送衣服的袋子上。身份的倒错感,让他一阵恍惚。猎人,成了被补给的对象。而设下的陷阱,似乎正反过来将他困住。“穿上。”贺成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没有催促,没有情绪,只是一个简单的指令。叶栖羽盯着那个纸袋,喉咙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