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羽背后,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他最后那个动作,整理袖子。”贺成继续分析,像在解一道题。“是下意识的仪态整理。”“在那种地方,面对那种情景之后。”“他需要这个动作,来重新找回叶凛尘的体面和掌控感。”“这也说明,地下室里的东西,多少让他有些……不适。”“或者,让他想起了什么。”叶栖羽猛地抬起头,看向贺成。贺成也正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你觉得,他离开时,心里在想什么。”叶栖羽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起叶凛尘最后,看向镜头时。那冰冷无波的眼神。想起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令人心悸的弧度。“……他在想。”叶栖羽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奇异的了悟。“‘有意思’。”“还有呢。”“……他在想,怎么把麻烦,连同麻烦的保护者。”“一起解决掉。”叶栖羽闭上眼睛,又睁开。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贺成沉静的脸。“或者……怎么利用。”贺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臂却将叶栖羽,环抱住。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回答得不错。”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叶栖羽紧绷的神经,因为这简单的几个字。奇异地松了一丝。他甚至感到一丝可悲的……满足。因为他,“回答得不错”。“规则,复述一遍。”贺成突然说。叶栖羽一怔,随即意识到这是检查。他坐得更直,努力回忆。逐字,清晰地复述:“被叔叔抓包啦!书房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隔音很好。叶栖羽像只偷食的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挪到门边。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住呼吸。里面……有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的。是贺成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听不清具体内容。叶栖羽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查清楚了?”“……海边的记录……”“……当年经办人……”“……对,叶家……”每一个词,都轻轻敲在叶栖羽的耳膜上。他心脏收紧,下意识想听得更清楚些。整个人几乎要趴到门上去。就在这时,门内的声音停了。紧接着,是椅子被推开。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贺成似乎站起来了,正朝门这边走来。叶栖羽吓得魂飞魄散!他像被烫到一样弹开!手脚并用地往后溜,一直退到客厅中央。才惊魂未定地,赶紧拿起书坐下。胸膛剧烈起伏,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等了半晌,书房的门并没有打开。里面,重新响起脚步声。却是朝着窗户方向去了。接着,是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贺成点了支烟。叶栖羽松了口气。随即,却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他甩甩手,像是要甩掉刚才偷听时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