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00公里时速下,能提供超过自身重量的下压力。”叶栖羽呆住了。连抽泣都忘了,茫然地抬起糊满泪水的脸。看向贺成。贺成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专注。他垂着眼,仔细端详着手里,那不过巴掌大的模型。继续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2015年首次亮相。”“不适用于公共道路,是纯粹的赛道机器。”“在德国科隆的atp认证测试中,创下过单圈纪录。”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模型纤细逼真的排气管。“钛合金天蝎排气,轻量化改装的一部分。”他顿了顿,似乎想了想。补充道:“去年的otogp卡塔尔测试赛上。”“厂队测试车手,骑的虽然不是这台。”“但基础车架和空气动力学理念,有所借鉴。”贺成终于抬起眼。看向呆呆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叶栖羽。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叶栖羽,湿漉漉的脸颊。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带着薄茧的指腹,温热而略显粗糙。接着,贺成将那点湿润。轻轻蹭在了叶栖羽。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泛着水光的嘴唇上。微咸的泪渍沾染唇瓣,带来奇异的触感。叶栖羽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睁大那双湿漉漉,泛红的琥珀色眼睛。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贺成。贺成看着他这副样子,牵动了一下嘴角。那或许能算是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然后,他单膝蹲了下来,视线与叶栖羽齐平。将手中那辆精致的模型,稳稳地。放到叶栖羽,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叶栖羽。”贺成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令人心头发颤的肯定。“这个模型,是b厂今年推出的周年限量款。”“全球九百九十九台,编号越靠前越珍贵。”“你哥哥拿到的这个——”他指了指模型底盘上,一个极小的烫金数字。“编号很不错。”他顿了顿,深黑色的眼睛,望进叶栖羽茫然失措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叔叔真的很喜欢。”“叶栖羽。”他再次叫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和暖意。“谢谢你。”“谢……谢、谢我?”叶栖羽机械地重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握着冰冷模型的手心,却莫名开始发烫。谢谢他?谢谢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他哥耍?谢谢他失控发疯,砸东西?还是谢谢他……送了这个可笑的模型?贺成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叶栖羽,看着少年眼中翻涌的未散委屈。叶栖羽嘴唇猛地一扁,一直强忍的后怕。混合着贺成那句“谢谢”。带来的排山倒海般,酸涩又滚烫的情绪。轰然决堤。“呜……哇——!”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扑!双臂紧紧地,搂住贺成的脖子。将满是泪水的脸,深深埋进贺成宽阔坚实的肩窝。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迷路孩子,嚎啕大哭起来。这一次的哭声,不再充满愤怒和破坏欲。而是纯粹的,委屈的,宣泄的。哭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滚烫的眼泪迅,速浸湿了贺成肩头的衣料。“对、对不起……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想砸东西……我不是……”他语无伦次地哭诉,手臂收得死紧。仿佛一松手,眼前这点虚幻的温暖和理解。就会突然消失。“他骂我……他骂我是……呜……”“我不是……我不是赔钱货……我不是……”贺成任由他抱着,没有推开。也没有更多安慰的言语。只是抬起一只手,平稳有节奏地。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叶栖羽剧烈起伏,单薄的后背。那动作,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无声地承接了,少年所有的崩溃和眼泪。等叶栖羽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贺成拍抚他后背的手,并没有停。低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盖过了他细微的哽咽。“但是叶栖羽。”贺成语气依旧平稳,甚至算得上冷静。与叶栖羽的崩溃,形成鲜明对比。“对付叶凛尘那种人。”“你的失控,只会让他更得意。”叶栖羽的抽噎,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