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拢住了叶栖羽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往前一推。叶栖羽“唔”了一声,猝不及防。脸颊重新贴上贺成的颈窝。而他自己,那刚刚“作案”未遂的嘴唇。则被这股力道带着,再次凑近了贺成的脸颊。几乎要再次贴上。就在这呼吸相闻的咫尺之间。贺成长而浓密的睫毛,缓缓掀开了。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初醒时带着一点朦胧的雾气。但几乎瞬间就恢复了清明,锐利如常。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叶栖羽近在咫尺,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停驻了一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向上抬起。对上了叶栖羽那双因为羞窘,而瞪得圆溜溜的。琥珀色的眼睛。四目相对。卧室里一片寂静。贺成看着叶栖羽,眼神静而深。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和刚刚那点胆大包天的偷袭。他喉结微动,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低沉的沙哑。磨过叶栖羽的耳膜:“饿了?”两个字,平淡无奇。可在此情此景下。在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的姿态里。在这晨光暧昧的床上。经由贺成,那低哑的嗓音问出……简直充满了难以言喻,令人面红耳赤的歧义!叶栖羽的脑子,“轰”地一声!像被扔进了一锅煮沸的牛奶,咕嘟咕嘟冒着泡。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滚烫的热意,从脖颈一路烧上头顶。脸颊红得几乎能滴血。“我、我没有……!”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否认,声音又细又急。带着被抓包的慌乱和羞耻。手脚并用地,就想从贺成怀里挣开。贺成没拦他,只是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拢在他后颈的手。力道卸去的瞬间,叶栖羽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弹开!手忙脚乱地,滚到了大床的另一侧边缘。抱着被子坐起身,背对着贺成。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身后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笑。很短促,几乎像是错觉。但叶栖羽听得真切,耳朵更红了。抱着被子的手指绞紧。贺成似乎也坐了起来,床垫另一侧微微下沉。叶栖羽听到他下床的轻微声响,然后是沉稳的脚步声。走向浴室的方向。直到浴室的门被关上,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叶栖羽才慢慢,松开抱着被子的手。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等叶栖羽磨磨蹭蹭,把自己收拾妥当。也挪到卫生间门口时,贺成已经洗漱完毕。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居家服。头发微湿,下颌线干净利落。又是平日里,那副沉静冷峻的模样。仿佛清晨床上,那点带着沙哑笑意的亲昵。只是叶栖羽的一场幻觉。贺成从镜子里,看到他探头探脑的样子。没说话,侧身让开了洗手台的位置。两人并排,站在宽大的洗漱台前。镜子里,映出高矮分明的身影。叶栖羽挤牙膏,贺成用毛巾擦脸。叶栖羽低头漱口,贺成将毛巾挂好。气氛有种奇异的宁静,只有水流声。叶栖羽偷偷地,从镜子里瞟贺成。贺成却似乎没注意,神色如常。收拾停当,贺成率先拉开卫生间的门。几乎就在门开的瞬间,熟悉的食物香气,混合着煎锅的滋滋声。便飘了进来。客厅里。李阿姨系着围裙,正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忙碌。平底锅里,煎着鸡蛋和培根。旁边的吐司机“叮”一声,跳出烤得焦黄的面包片。她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是惯常的和气笑容:“贺先生,栖羽,早啊。”“早餐马上好。”“李阿姨早。”叶栖羽小声打招呼,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总觉得对方,那慈祥的目光里。似乎藏着对他昨晚,“作业”进度的了然。这个念头,让他脚趾暗暗抠地。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李阿姨手脚麻利地将煎蛋,培根,烤吐司,和牛奶。分装在两个盘子里,端了过来。轻轻放在他们面前。“栖羽啊。”李阿姨一边摆放,一边自然地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关切。“昨天睡得还好吧?”“我看你嘴角好像……挺用功的?”叶栖羽正拿起牛奶杯的手,猛地一抖!白色的液体晃出杯沿,溅了几滴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