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扫过。笑容丝毫未变:“晚上好,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房间?”贺成走到前台,依旧抱着叶栖羽,没有放下的意思。他单手从皮衣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递了过去。动作流畅,没有半点犹豫。“一间房。”他顿了顿,似乎极其短暂地。思索了半秒。目光扫过前台后方屏幕上,显示的房间类型。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标间”,在舌尖转了个弯。变成了更简洁。也更具独占意味的两个字——“大床。”服务生接过身份证,熟练地操作着电脑。笑容无懈可击:“好的,先生。”“大床房一间。”“请这位……”她看了一眼贺成怀里的叶栖羽,委婉地问。“也需要登记一下证件。”贺成低头,拍了拍叶栖羽的后背。叶栖羽这才如梦初醒般,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睡得有些泛红,还带着懵懂的脸。他被贺成放下地,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面上。一时有些腿软,下意识地又靠近了贺成。在贺成的示意下,他摸索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服务生。整个过程,都像在梦游。大床房?叶栖羽迟钝的大脑,慢慢消化着这两个字。和叔叔……睡一张床?!就像在公寓里,那样吗……?可是……这里不是公寓啊。没有他熟悉的房间,没有那些界限。只有一张……大床。他微微蹙起了眉头,仰着脸看贺成。眼神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不解和依赖。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大床?为什么是大床?贺成接过证件和房卡。没有看叶栖羽那双,写满天真的眼睛。他重新揽住叶栖羽的肩,带着他,转身走向电梯间。擦得锃亮的电梯门,映出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一个高大沉稳,一个纤细懵懂。“滴。”房卡刷开门锁。贺成推开门,侧身让叶栖羽先进去。房间很大,布置得温馨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邃的夜空。和山下乐园那片遥远,模糊,却依旧闪烁的光海。正中央,一张宽大洁白的床。在柔和的壁灯下,显得格外醒目。几乎占据了房间视觉的中心。叶栖羽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大床。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他转过头,再次望向贺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夜风吹动窗帘,送来远处隐约的,梦一般的欢快乐曲。贺成反手关上了房门。“咔哒。”将门外的世界,暂时隔绝。叔叔这个很新鲜!“咔哒。”锁舌开合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道无形的闸。骤然截断了叶栖羽与外界的,最后一丝牵连。叶栖羽吓了一跳!立刻抬头,看向贺成。他站在门口玄关,狭窄的阴影里。脚下是厚重绵密的地毯,鼻尖萦绕着酒店陌生的香薰气味。视线直直地,投向房间深处——正中央,那张宽大洁白的床。在柔和壁灯的照耀下,几乎散发着静谧。它太大了。大得空旷,大得……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暗示。这不是公寓里,贺成那张冷硬,充满掌控意味的床。也不是他自己房间里,那套柔软,却如同牢笼一部分的寝具。这是一张全新陌生的,不属于任何过往记忆的床。它存在于一个临时,中性的空间里。没有任何标签。却因此,更让叶栖羽心慌。它暗示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平等——没有主次区分,没有明确的归属。只有他与贺成两个人。和即将共享的,未知的夜晚。……叶栖羽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贺成衣角。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细细密密地从脚底漫上来。不回去……就意味着要留在这里。留在这张床面前。和他……一起。想到这里,叶栖羽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贺成不知何时,已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叶栖羽。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将他笼在自己的气息里。叶栖羽怔怔地,抬起头。对上贺成垂落的视线。那目光深黑沉静,一如既往地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奇异地,抚平了叶栖羽些许心悸。贺成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