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羽身体一僵。随即,又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像只筑巢的小动物,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摸索着,从身上脱下那件,贺成的宽大t恤。把t恤团了团,抱在怀里。又把小脸,深深地埋了进去。t恤上,贺成的气息更浓。叶栖羽抱着那团布料,蜷缩起来,闭上眼睛。被子和t恤上,属于贺成的气息。像一层无形的茧,将他强烈地包裹着。身体的疲惫,开始上涌。意识逐渐模糊…………黑暗。黏腻的,带着土腥味的黑暗。粗重浑浊的喘息声,喷在耳边。肮脏的手,带着湿滑的汗。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布料撕裂的声音刺耳。冷风灌进来,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激起一片战栗的鸡皮疙瘩。“小模样真带劲……”“让哥哥们疼疼你……”下流的笑声,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身体被几双手,粗暴地按住!挣扎,用尽力气地挣扎!指甲在粗糙的地面上,刮出血痕。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不——不要——救命——“贺成——!!!”叶栖羽猛地从床上弹起!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叶栖羽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痛!噩梦里,那些画面还在视网膜上残留——那些扭曲的脸。肮脏的手。撕裂的衣物……“贺成……贺成……!”他哆嗦着,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视线仓惶地,扫过黑暗的房间——空无一人。只有窗外漏进来,对面楼房零星的灯光。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没有贺成。叔叔不在……!叶栖羽浑身一颤!几乎连滚带爬地摔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冲向卧室门——“砰!”门被他用力拉开,撞在墙上。客厅昏黄的光,瞬间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贺成,果然还在那里。还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没有靠。他指间,夹着一支烟。已经燃了长长一截烟灰,要掉不掉。暗红色的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甚至没有躺下,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听到动静,贺成转过头。四目相对。叶栖羽看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抖得不成样子。“叔叔……”叶栖羽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栗。他想也没想,光着脚就冲了过去!地板冰冷的触感,从脚心传来。却丝毫挡不住,他扑向热源的渴望。他几乎撞进贺成怀里,手臂死死环住贺成的腰!脸埋进他穿着工装背心的胸口。用力到,几乎要嵌进对方身体里……!“叔叔,你为什么不陪我睡觉……!呜呜呜……”“我好害怕啊……你为什么不在……!”贺成的身体很硬,带着夜里的凉意。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叶栖羽贪婪地,深吸一口。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都在发抖。贺成任由他撞进来,任由他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几秒钟后。贺成夹着烟的那只手抬起,越过叶栖羽颤抖的肩膀。探向茶几上,那个充当烟灰缸的旧罐头盒。他轻轻一磕。那截长长的烟灰,无声掉落。他将还剩小半截的烟,按灭在铁盒边缘。碾了碾。动作很慢,很稳。但他没有回抱叶栖羽。甚至,叶栖羽能清晰地感觉到。贺成身体的肌肉,在他扑过去的瞬间。几乎绷紧了。那是一种防御般的僵硬,而不是接纳。叶栖羽心里,重重一沉……!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更用力地抱紧!脸在贺成胸口,胡乱蹭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叔叔……叔叔你抱抱我……”“我害怕……我刚才做梦了……”“好可怕……你抱抱我……”贺成依旧没动。那只刚刚掐灭烟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叶栖羽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贺成胸口上。迅速泅开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