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上去,多久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叶凛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每多等一秒。他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一分。尤其是刚才,泳池边看到的那一幕。叶栖羽赤着上身,湿漉漉地挂在贺成背上。两人姿态亲密得刺眼。那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他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环顾这间,冰冷得不像有人生活的客厅。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客厅另一侧的开放厨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是李阿姨。叶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保姆。此刻正系着围裙,站在贺成别墅的厨房里。动作娴熟地,将洗好的水果装盘。她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叶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要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过去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叶家待你不薄,你怎么敢——但叶凛尘,终究是叶凛尘。他放在膝上的手指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又缓缓松开。他深吸一口气,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睛。不能。他不能和一个保姆,一般见识。这不仅关乎他的教养。更关乎叶家的体面。贺成这一手,玩得可真够绝的……!不仅带走了栖羽,连从小照顾栖羽的李阿姨。都一并撬了过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贺成不仅要人,还要斩断栖羽和叶家之间。最后那点温情的,生活化的联结。李阿姨,是看着栖羽长大的。她的存在,对栖羽而言。不仅仅是保姆,更是某种“家”的象征。是母亲过世后,为数不多。还能给他一点,“家”的感觉的人。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被贺成,搬到了这里。叶凛尘重新睁开眼时,眼底的血丝更重了。他不再看李阿姨。只是死死盯着楼梯口。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泄露了他濒临爆发的焦躁。等着。贺成,我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楼上主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贺成拧开花洒,调试水温。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他精壮的上身,黑色的泳裤紧贴皮肤。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腿部线条。但他没管自己,而是先转身。将站在一旁,还在滴水的叶栖羽拉近。叶栖羽的皮肤,被热水一冲。泛起淡淡的粉色。细小的水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颤动着,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贺成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揉搓出丰盈绵密的白色泡沫。他沾满泡沫的大手,从叶栖羽的脖颈开始。缓缓向下,做起了清洁工作。“痒……”叶栖羽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笑起来,下意识地想躲。贺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叶栖羽却从里面。读出了一丝不赞同。他立刻想起了,还等在楼下。脸色黑如锅底的大哥。那点玩闹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他乖乖站好,不再乱动。任由贺成那双带着薄茧,略显粗糙的大手。带着滑腻的泡沫,游走过自己的肩膀,手臂。胸膛,腰腹……泡沫是清冽的柑橘香气,和贺成身上的味道非常不一样。温热的水流冲过,带走泡沫。也带走了,泳池水的氯气味和汗意。皮肤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泛起健康的光泽。贺成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利落。但那种全然的掌控和细致,让叶栖羽有种被妥善照顾。严密包裹的感觉。他垂下眼睛。看着贺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移动。心跳有些失序。冲洗干净身体。贺成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叶栖羽整个裹住。从头到脚擦了一遍。特别是还在滴水的头发。叶栖羽像只被伺候舒服的猫。眯着眼,任由贺成摆布。贺成自己快速冲了个凉,换上干净的居家服——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长裤。他拿过吹风机,插上电源。示意叶栖羽,在洗手台前的矮凳上坐下。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浴室里回荡。贺成站在叶栖羽身后,手指穿进他还湿漉漉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