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羽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束缚的手腕。一丝笑意转瞬而逝。因为他是我哥哥。所以哪怕再讨厌,也得让他进门,也得和他周旋。太阳,终于沉到了别墅的屋檐后面。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晕开。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叶栖羽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手腕上的束缚感,已经从一开始的鲜明。变成了麻木的钝感。皮肤被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不疼,只是存在感鲜明。他试着又挣了一下。还是挣不开。他放弃似的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就在他几乎要睡过去时,别墅的门开了。叶栖羽猛地睁开眼!先出来的,果然是叶凛尘。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西装下摆被风带起。脸上的表情很冷,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角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他径直走向那辆黑色商务车,司机早已候在车旁。替他拉开车门。叶凛尘弯腰钻进去,车门“砰”一声甩上。车子没有立刻开走。叶栖羽看见车窗降了下来,叶凛尘坐在后座。侧着脸,看向别墅的方向。暮色里,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楚表情。他就那么看了很久。久到叶栖羽以为,他不会再走了。然后车窗缓缓升起。引擎启动,黑色商务车调了个头。沿着来时的路驶离。车速很快,尾灯划出两道红色光痕。消失在林荫道尽头。走了。叶栖羽收回视线,看向别墅门口。然而贺成,却没有出来。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路灯的光晕,在草地上投出一个个圆形的光斑。飞虫绕着光晕打转。远处,传来不知谁家花园里。隐约的笑声,很快又消散在风里。叶栖羽等着。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别墅的门一直关着。里面没有亮灯,黑漆漆的一片。贺成没有出来,没有叫人,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刚才叶凛尘的到访,两人的长谈。都只是叶栖羽的幻觉。叶栖羽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有些冷。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刚才在阳光下不觉得。现在夜幕降临,寒意就一点点渗进来了。他动了动被束着的手,想抱一下自己。却因为双手被缚,而做不到。只能蜷缩起身体,尽量让自己暖和一些。又过了不知多久——可能半小时,也可能更久。别墅的门,终于又开了。贺成走出来。他没开院子里的灯,就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穿过草坪,朝车子这边走来。他走得不急不缓,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近了叶栖羽才看清,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巴掌大小。贺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里一下暗了下来。贺成没开车内灯,只是侧过身。看向叶栖羽。目光先落在他脸上,然后下移。手腕上,泛着淡淡的红,一圈勒痕清晰可见。贺成看了几秒,伸手。终于按下了安全带,锁扣的释放钮。“咔哒。”束缚骤然松开。叶栖羽几乎是立刻抽回了手。双手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低着头,用力揉着那圈红痕。贺成没阻止,只是看着他揉。等叶栖羽揉得差不多了,他才伸手。轻轻握住了叶栖羽的手腕。“别揉了。”他说。拇指指腹很轻地,抚过那道勒痕。“再揉要破皮了。”叶栖羽没说话,也没挣开。贺成的手很暖。握着他手腕的力度,不轻不重。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很细,款式简洁。只在中间坠着一颗小小的,切割精致的黑钻。在昏暗的光线里,那颗黑钻泛着幽暗的光。贺成将手链拿出来,扣在叶栖羽的左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叶栖羽颤了颤。但他没动。只是看着贺成低头,仔细地调整搭扣的位置。手链的长度,刚刚好。松松地环在腕上,正好能遮住那道红痕。“你哥哥送你的。”贺成说,声音很平静。“生日礼物。”叶栖羽盯着手腕上的手链,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