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从报纸后,抬起眼。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早餐。又看了眼叶栖羽,带着坏笑的眼睛。“故意的?”贺成问,语气很淡。叶栖羽眨眨眼。用叉子,戳了戳那颗蛋。“再不吃,就真的给你吃掉咯。”刘阿姨正在厨房里收拾,闻言探头出来。笑着摆手:“小羽最近,食量见长了。”贺成放下报纸,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叶栖羽趁机把自己的盘子,往贺成那边推了推。叉起那颗焦黄的煎蛋,递到贺成嘴边。“叔叔不吃,”他眼睛弯成月牙,“我就喂你。”贺成看了他两秒,低头把那块煎蛋吃了。叶栖羽笑得更开心了。收回叉子时,歪头亲了亲贺成。贺成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刘阿姨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她在叶家,做了十几年保姆。看着叶栖羽从婴儿长成少年。也看着叶栖羽,从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长成现在这副,漂亮模样。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最近明显不一样了。虽然说不清,具体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更亲近了。像是隔在中间的那层玻璃,终于被轻轻敲碎了一个角。吃完早餐,贺成起身去拿车钥匙。叶栖羽跟在他身后,书包单肩背着。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就在这时,叶凛尘出现在门外。他视线划过叶栖羽,直接落在贺成身上。“你们要出门?”叶凛尘问。叶栖羽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着:“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我们要出门……”他刚要去挽贺成的手臂,叶凛尘却走进去了。而贺成,垂眸看向叶栖羽。叶栖羽瘪瘪嘴,手掌朝上。“那我今天打车去吧。”“叔叔我要一百块……!”贺成捏了捏他的脸颊,被叶栖羽哼哼唧唧的躲开。拿着贺成给他的五百块钱,叶栖羽瞪了叶凛尘一眼。叶凛尘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很随意,但动作透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怎么走了。”“上学。”贺成在他对面坐下,示意刘阿姨去倒茶。叶凛尘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你还真把他,当儿子养了?”贺成没接话,只是看着叶凛尘。两人对视了几秒,叶凛尘先移开视线。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扔在茶几上。“看看这个。”他说。叶栖羽站在路边等车。早晨的阳光很好,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他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叶栖羽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学校地址。然后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车开得很稳。早高峰的车流,有些拥堵。司机师傅,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路上的见闻。叶栖羽没应声。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快到学校那个路口时,车堵住了。司机师傅探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前面好像有人打架。”叶栖羽睁开眼,看向车窗外。路口的人行道上,确实有两个人在扭打。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在打,另一个人在躲。打人的那个,动作很凶。每一拳,都往对方脸上招呼。躲的那个抱着头,被按在墙上。毫无还手之力。叶栖羽眯了眯眼。他认出来了。打人的是赵子轩,被打的是程澈。赵子轩今天没穿校服,穿了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看不清脸。但叶栖羽认得那身形,那动作。程澈则穿着整齐的校服。书包掉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周围,已经围了些人。但没人敢上去拉。有学生,举着手机在拍。有路人匆匆走过,假装没看见。叶栖羽看了一会儿,漠然的收回视线。对司机说:“师傅,换个目的地。”司机愣了一下:“啊?可是这都到了……”“没关系。”叶栖羽说,声音很平静,“我加钱。”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打了方向盘。叶栖羽重新靠回座椅里,闭上眼睛。车窗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在车窗,完全合上的前一秒。他听见程澈,一声压抑的怒吼。叶栖羽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彻底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