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出无数混乱的片段:刺眼的白光,冰冷的金属触感。皮革摩擦的声音,浓郁的橘子香气……还有那些,刀子一样的话语!和最后……那个落在眼睫上,冰冷而短暂的触碰。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记忆的终点,是彻底的崩溃。和那一点点可怜的,扭曲的祈求。之后,便是黑暗。仿佛永无止境的坠落。眼皮很重,但他还是尝试着。睁开了眼睛。什么都没有。纯粹浓稠的黑暗。他眨了眨眼,睫毛划过粗糙的布料——眼睛被蒙住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慌,刚要升起。就被更深的,已经刻入骨髓的认知。压了下去。是了,他被蒙住了。不止眼睛。他想动,想发出声音。却发现嘴唇,也被什么柔软牢固的东西。封住了。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微弱的“呜嗯”声。四肢依旧沉重。但似乎,不再是悬空。而是……躺在一个相对柔软的地方。身下是干燥的,带着点消毒水味道的织物。他像一条被抛在岸上,感官尽失的鱼。徒劳地挣动了一下,牵动身上的伤处。顿时疼得一阵痉挛,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就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咔哒。”一声轻微但清晰的,金属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从某个方向突然传来!叶栖羽瞬间僵住!猛地“看”向声音来源。所有的神经末梢,都竖了起来!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动静。是脚步声……!沉稳,规律,不疾不徐。踏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紧绷的心弦上。是……他。那个认知,带着恐惧战栗。以及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扭曲的依赖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附近。叶栖羽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穿透了蒙眼的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他不敢再动,连呜咽都死死咽了回去。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下一秒。一股温暖,香甜的气息,缓缓靠近。是……牛奶的味道!新鲜的,刚刚加热过的,纯牛奶的香气。在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古怪气息的地下室里。这股味道,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日常!甚至温馨得诡异。牛奶的香味越来越近,几乎萦绕在他的鼻端。叶栖羽瞬间,落下泪来。接着,一个低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奇异柔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了起来:“宝宝……”“papa喂你吃饭。”叶栖羽猛地一颤!像被高压电流,瞬间击中!让他魂飞魄散的颤栗,从尾椎骨一路炸上头皮!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昨夜彻底崩溃时,他确实在极致的混乱中。用“papa”这个词,呼唤过,祈求过……但那是在精神,全面溃堤下的胡言乱语。是退化到婴孩般的本能索求!可现在,这个该死的贺成!居然用如此清晰,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亲昵口吻。将这个词,冠在了这个行为之前!宝宝。papa。喂你吃饭……!简单的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却比任何鞭笞,任何羞辱,任何冰冷的审判。都更彻底地,将他钉死在某个位置上!那不是惩罚,那是定义。是把他彻底打回,甚至塑造成。一个需要被哺育,被照料。一切仰赖“父亲”的,无能的幼体。他无法看见,但能感觉到。一个微凉的,光滑的陶瓷边缘。抵住了他被封住的嘴唇下方。是杯沿。贺成的手指,带着薄茧。触碰到他脸颊的皮肤。然后,轻轻揭开了封住他嘴唇的东西。“张嘴。”那个声音,命令道。依旧是那奇异轻柔的调子,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叶栖羽的牙齿在打颤。他想摇头,想抗拒,想尖叫。但身体深处,某种更强大的惯性。或者说,是昨夜被彻底摧毁后,重塑的本能。让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干涩僵硬的嘴唇。带着恰到好处甜香的温热牛奶,流入了他的口中。贺成的动作,稳定而耐心。杯沿微微倾斜,控制着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