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一分不差。别墅的门铃,准时响起。节奏稳定,透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贺成从书房,走下楼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近乎厌倦的冷意。他打开门。门外,果然是叶凛尘。连续几天,这位大舅哥如同上班打卡。准时出现,风雨无阻。叶凛尘今天没拎果篮,脸色比前几天更臭。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没睡好。他下巴上,甚至冒出了胡茬,西装也显得有些皱。没了前几日,强撑的精英派头。只剩下一股焦躁的疲惫。“贺成。”叶凛尘连名带姓,声音沙哑。“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人呢?”贺成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语气平淡:“茶还是咖啡?”“我喝你大爷!”叶凛尘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玄关柜上。“贺成!你他妈别跟我装傻!”“叶栖羽到底在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今天不给我个准话,我他妈就不走了!”贺成走到客厅,自顾自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他:“叶总,你每天来,问同一个问题。”“不累吗?”“累?”叶凛尘气笑了。几步逼到贺成面前,双眼布满血丝。“我他妈快疯了!”“贺成,你看看外面!风声都他妈成什么样了?!”“老爷子昨天直接拍桌子了!”“叶栖羽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叶家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跟你没完!”“你把他交出来!”“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谈?”贺成放下水杯。“叶总想怎么谈?拿什么谈?”“叶家……现在还有什么,是我感兴趣的吗?”叶凛尘被他话里的轻蔑,刺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他知道硬来没用,贺成不吃这套。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换种方式:“贺成,算我求你。”“那小子……再怎么混账,也是我叶凛尘的弟弟。”“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吗?”“他还好吗?你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我保证,只要他好好的。”“我……我以后,绝不过问你怎么管教他!”贺成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不见底。像是在评估,他话里的诚意。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与当前话题,似乎毫无关系的问题。“叶总,令尊最近身体还好吗?”叶凛尘一愣。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你……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贺成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提醒叶总,年纪大的人,不宜动怒。”“更不宜……操心太多不该操心的事。”“叶栖羽在这里,很安全。”“请回吧。”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轻飘飘地挡回来,不承认,不否认。不给任何实质信息!叶凛尘气得浑身发抖,却拿贺成毫无办法。他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丝一毫。叶栖羽存在过的痕迹。但这里太干净,太整洁。整洁得没有半点人气。“贺成,你会后悔的。”叶凛尘最终停下脚步,背对着贺成。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警告。“你这么关着他,瞒着所有人,迟早会出大事。”“他不是物品,他是个人!”贺成突然笑了起来。“好像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被关起来的。”“怎么现在,你会说这种话。”说完,他又端起水杯,慢慢喝着。那姿态,分明是逐客。叶凛尘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摔门而去。贺成站在原地,直到那回声彻底消失。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比昨天,晚了十二分钟。他放下水杯,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一楼书房深处。那里,有一面嵌入式的书架。他伸手,在书架的第三排。轻轻按动一本,厚重精装书的书脊。“咔哒。”书架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道向外延伸的出口。贺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幽深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是兴奋。他终于送走了缠人的大舅哥。又可以,去陪着他的宝宝了。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