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位置,一道身影“唰”地站了起来。“呲啦!”椅子腿与地面摩擦。那是个亚裔青年。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西裤。身姿挺拔如春日新竹。他动作极快。抓起桌上那本,装帧精美的《观看之道》。和一台银灰色笔记本电脑。看也没看,就塞进旁边椅子上,敞开的双肩背包里。拉链一扯,单肩背上,转身就要走。“yeh——”讲台上,那位以随和著称的讲师扶了扶眼镜。抬高声音,唤道。青年脚步一顿,在教室门口回过头。逆着光,看不清他具体神情。只觉那轮廓精致得惊人,下颌线利落清晰。他似乎这才想起课堂礼仪,没有丝毫被点名的尴尬。反而舒展眉眼,粲然一笑。那双漂亮的眼眸弯起,里面盛着窗外漏进来的细碎天光。亮得惊人。他抬起双臂,高高举过头顶。熟练地,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形。“rry,profesr!”他的英语不算流利,但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撒娇。尾音有种独特的,软而勾人的质感——这是三年密集语言浸泡,和私人训练的结果。“ihaveavery,veryiportantdate!”“cantbete!”话音未落,人已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教室门。留下身后,几声善意的轻笑。讲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注册的名字是yeh。来自东方,背景有些神秘。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学术尖子,某些基础学科的作业,偶尔会露出短板。但在这门侧重讨论,与感知的课程上。却常常能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尤其是在涉及视觉艺术,与当代文化现象时。那份敏锐的直觉,和近乎本能的审美判断力。偶尔会让讲师,也感到惊讶。他聪颖,美丽,领悟力强。只是那份聪慧,似乎并不完全聚焦在学术阶梯的攀爬之上。反而带着一种被精心引导,却又自由生长的矛盾气质。至于“守时”和“礼仪”嘛——这位青年,总有自己一套“灵活”的应对方式。让人无奈,又生不起气来。古老的学院石墙外,秋意已浓。金黄的银杏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一辆低调,却难掩奢华感的,哑光黑宾利欧陆gt。静静停在路边,临时停车区里。车窗降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沿。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叶栖羽几乎是跑出来的。背包在他肩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看到那辆车,他眼睛更亮!脚步加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驾驶座上的赵子轩,闻声侧头。嘴里还叼着烟,眯着眼看向奔来的青年。三年时光,足够将少年青涩的轮廓,打磨得清晰深刻。叶栖羽长开了。个头似乎又窜了些,肩膀更宽,腿更长。包裹在裁剪利落的衣物下,身躯褪去了最后的单薄。呈现出柔韧,而蕴含力量的青年姿态。唯有那双眼睛,笑起来时。依旧残留着某种惊人的天真。却又在眼波流转间,沉淀出更为复杂。也更蛊惑人心的气质。叶栖羽跑到车边。没去拉车门,而是双臂一撑车身。腰腹发力,动作轻盈利落得像只林间猎豹。直接翻身,跃进了敞开的车窗。稳稳落进副驾驶座。“开车开车!”他气息微喘,带着奔跑后的热度。伸手就去拍中控台,催促道。赵子轩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愣了一瞬。随即“啧”了一声。把烟从嘴边拿下,弹了弹烟灰,没动。“叶少爷,您这上车的姿势,是跟哪个特技演员学的?”他语气里,是熟稔的调侃。“少他妈废话!”叶栖羽侧过身,又“啪啪”拍了两下车门。眼睛盯着前方。显得有些不耐的锐利。“快点,机场!”赵子轩没立刻点火。反而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车厢内弥漫。他手臂架在车窗上,侧头,看着叶栖羽带着急切的脸庞。嘴角扯了扯,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晚上,在白鹿那边,程澈攒了个局。”“请了几个这边圈子里的人,算是给他接个风,也带你认认脸。”“他为了能来剑桥,折腾了多久你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