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贺成终于,应了一声。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等你毕业典礼结束,我就正式退役。”他顿了顿,补充道。“车队还会继续,交给可靠的人。”“我偶尔去看看。”叶栖羽的眼睛,一瞬间像是落进了阳光。他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贺成的赛车,不仅仅是一项事业或爱好。更是他前半生桀骜,自由,对抗世界的某种延伸。而现在,他愿意为了他。亲手为那部分人生,画上一个稳妥的句点。狂喜之后,是更深切的心疼与动容。叶栖羽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贴近贺成。仰起脸,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不再有刚才“授课”时的试探与博弈。只剩下全然的交付。贺成回应了他,更深,更重。按在他腰侧的手下滑,托住他。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抱起来。让他夸座在自己申上。学士服和披肩,彻底散乱,成了碍事的布料。被不耐烦地剥离,委顿在地毯上,与那本精装书作伴。……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渐渐平息。房间里,弥漫着暖昧的气息。和午后阳光烘烤出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叶栖羽像只被顺了毛的猫,餍足地蜷在贺成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贺成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贺成抱着他起身,走向与卧室相连的浴室。巨大的独立浴缸,早已放满了热水。水面漂浮着舒缓的浴盐,和淡淡的精油香气。贺成试了试水温,将叶栖羽小心地放进去。自己也跨入,将他重新揽进怀里。让他背靠着自己胸膛。热水,包裹住酸软的身体。叶栖羽舒服地叹了口气,向后仰倒。将自己完全放松地,交付给身后坚实的依靠。贺成的手在他手臂,腰侧轻轻揉按。帮他缓解过度使用后的酸痛。氤氲的水汽里,一切都变得朦胧而宁静。贺成的手,从叶栖羽的腰侧,滑到他的手臂。最后,握住了他浸在水中的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无名指的根部。那里空空如也,皮肤光洁。叶栖羽任他摩挲着。热水让他的思维,也变得有些迟缓。他忽然想起一个,存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向后仰了仰头,后脑勺抵在贺成肩窝。看着浴室朦胧灯光下,贺成线条凌厉的下颌。“贺成。”他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嗯?”“你以前……是怎么认识我妈妈的?”叶栖羽问得有些迟疑。关于母亲,和贺成的过往。他知道一些片段,但并不完整。贺成是孤儿,被徐梦媛资助过,这是他知道的。但具体的情形,贺成很少提及。贺成按摩他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水面微微晃动。“在孤儿院。”贺成的声音,透过胸膛的震动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些,仿佛也被热水泡软了棱角。“大概……我七八岁的时候。”“她跟着一个慈善项目来,给孩子们送东西。”“衣服,书本,糖果。”他的话语很简洁,像在陈述一件久远的,与己无关的小事。“别的孩子,都挤上去抢糖果,我没去。”贺成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摩挲着叶栖羽的无名指指根。那里,似乎成了一个,需要反复确认的坐标。“她走过来,蹲下看我。”“我那时……大概眼神不太友好。”叶栖羽能想象。一个在孤儿院长大,过早见识世态炎凉的七八岁男孩。会用怎样戒备,甚至敌视的眼神。看待一个光鲜亮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施舍者”。“她没像别人那样,说些可怜我,或者鼓励我的空话。”贺成的语气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波动。“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拿出两本旧书。”“书很旧了,边角都卷着。”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封面的颜色。“一本,是《小型发动机拆解图解》。”“另一本,是《机械传动原理入门》。”“很基础的版本,但里面有大量的剖面图,和零件分解素描。”“当时,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送我这两本书……”“直到,我在摆弄那个始终不再转动的马达时,看到你母亲……”“带着淡淡的笑意,对我点了点头。”叶栖羽能想象,那个场景——穿着与孤儿院灰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