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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更像是一个要去参加一场不得不去的商务会议。温时晏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忽然想，这只手，今天会被人戴上一枚戒指。一枚代表“已婚”的戒指。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那枚戒指。也不知道戴戒指的那个人，会不会有一天，愿意握住他的手。车子启动了，缓缓驶出温家主宅的巷子。温时晏没有回头。他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温时晏，从今天起，你的人生不一样了。”“不管是好是坏，你都要走下去。”劳斯莱斯汇入主路的车流，车窗外的城市在阳光里闪闪发光。南城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人的悲欢离合。温时晏很小，小到在这座城市里，只是沈家的一份婚前协议上的一个签名。但此刻，他坐在一辆驶向未知的车上。身边是一个冷得像冰一样的男人。手里没有行李。口袋里只有一片绿萝的叶子。和他自己。婚前协议婚车驶入沈家主宅的时候，温时晏终于明白了“沈家”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个“家”，而是一座庄园。从雕花铁门到主楼，车子开了整整三分钟。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握成一道绿色的拱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斑。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米白色的外墙，灰色的坡屋顶，门廊前立着六根罗马柱。楼前是一片修剪得像绿色丝绒一样的草坪，草坪中央有一座大理石喷泉，水柱在阳光里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温时晏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惊艳，只有一种平静的茫然。他见过沈家的排场。在温承德的嘴里，在赵芸的羡慕里，在温时轩酸溜溜的嘲讽里。但亲眼看到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他即将进入的，是一个和他过去十八年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下车。”沈砚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简短，依旧冷淡。他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没有等温时晏的意思。温时晏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车门。六月的风吹过来，带着草坪上刚割过的青草气息，还有远处喷泉溅起的水雾。他站稳了。然后抬起头，看向面前那扇高大的橡木门。门从里面打开了。沈家主宅的内部比外部更加惊人。玄关是一个两层挑高的大厅，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油画。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二楼天花板垂下来，像一座倒悬的冰山，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但温时晏第一眼看过去的，不是水晶吊灯，也不是油画。而是一个人。一个穿着深灰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大厅中央，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她的五官和沈砚清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黑色的，深邃的，但比沈砚清的多了一些温度。这是沈砚清的母亲，林若棠。她看着温时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体但不亲近的笑容。“你就是时晏吧？”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丝绸，“欢迎来沈家。”温时晏微微欠身，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伯母好。”林若棠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沈砚清，语气淡了几分：“砚清，你父亲在书房等你。”沈砚清嗯了一声，抬脚就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对温时晏说了一句：“陆景明会带你去你的房间。”然后他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倒计时。温时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温先生，这边请。”陆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我带您去您的房间。”您的房间。不是“你们的房间”。温时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跟着陆景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沈砚清推开书房的门时，沈伯远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背对着门，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了，那个项目必须拿下，不管对方开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