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林知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共鸣检测的事,你跟他提了吗?”温时晏的手指停住了。“还没有。”“为什么?”温时晏沉默了几秒。“他在忙。公司的事,压力很大。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增加负担。”林知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温先生,你是怕给他增加负担,还是怕他拒绝?”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怕沈砚清拒绝。不是因为拒绝了他会死,是因为拒绝了,他就知道那个“要”字不是真的。他害怕那个“要”字是假的——害怕它只是一个承诺,不是一种感觉;害怕它只是一句话,不是一颗心。“都怕。”温时晏说,声音很低。林知予没有再问。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温时晏。“这是你的信息素检测报告,详细版的。里面有我这几个月的数据分析和趋势预测。你可以给他看,也可以不给他看。但温先生,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尽快找到解决方案,数据还会掉下去的。”温时晏接过信封,装进口袋。“我知道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林知予在身后说了一句话。“温先生,你不是一个人在扛。让他帮你。”温时晏转过身,冲她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谢谢林医生。”回去的车上,温时晏把报告从信封里抽出来,看了一遍。数据比他想象的更详细——不仅有s级指标的变化曲线,还有信息素波动频率、稳定性评分、余烬症风险预测。最后几页是林知予写的分析报告,字很多,密密麻麻的,但温时晏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行:“如果持续以当前速度回升,三个月后余烬症风险可降低至可控范围。但回升速度存在不确定性,建议尽快进行共鸣检测。”三个月。温时晏看着这个数字,心里算了一下。三个月,九十天。如果他每天给沈砚清做早餐,每天和他一起吃面,每天在偏厅坐一个小时,九十天后,他的信息素能回到正常水平吗?他不知道。但他愿意试。不是为了数据,是为了每天早上的那碗面,和那句“好吃”。当天晚上,沈砚清回来的时候,温时晏在偏厅等他。沈砚清走进偏厅,在沙发上坐下。他看到了温时晏手里的信封。“这是什么?”温时晏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了敲。“信息素检测报告。林医生让我拿回来的。”沈砚清伸出手。“给我看看。”温时晏犹豫了一秒,把信封递给他。沈砚清抽出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微微往下撇。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建议尽快进行共鸣检测”。“共鸣检测?”沈砚清抬起头,“什么意思?”温时晏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就是……检测两个人信息素的匹配度。不是普通的匹配度,是深度匹配。林医生说,我和你可能存在共鸣。”沈砚清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上次复查。”“上次复查到今天,多久了?”“两周。”沈砚清沉默了几秒。“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温时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你在忙。公司的事,压力很大。我不想——”“温时晏。”沈砚清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沉,“你的事,不是负担。”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以后,不要等。”沈砚清说,“不管我在忙什么,你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温时晏的眼眶有些发酸。“好。”沈砚清把报告折好,放回信封,放在茶几上。“共鸣检测,什么时候做?”“随时都可以。但需要双方自愿。”温时晏的声音很轻,“需要你签一份同意书。”沈砚清点了点头。“同意书呢?”温时晏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被折了很多遍、边角都磨毛了的同意书,放在沈砚清面前。沈砚清看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他拿起笔,在“受检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砚清。三个字,一笔一划,和婚前协议上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签的不是合同,是希望。温时晏看着那三个字,眼泪掉了下来。“又哭。”沈砚清的声音很轻,不是责备,是无奈。温时晏擦了擦眼泪,笑了。“你写的字太好看,看哭了。”沈砚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不皱眉”稍微多一点的放松。但温时晏看到了。那天晚上,沈砚清在书房里,把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