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晏把手指放在舱壁上,轻轻敲了三下。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他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他想,沈砚清大概听不到。舱体的隔音太好了。但舱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沈砚清站在他的舱体外面。沈砚清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他的信息素比平时浓了很多——雪松和焚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躁,像是有人在深冬的森林里放了一把火。“怎么了?”温时晏问。沈砚清伸出手,把温时晏从舱体里拉出来。“没事。想看看你。”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想看看你。不是“检测做完了吗”,不是“数据怎么样”,是想看看你。他在隔壁的舱体里,闻不到温时晏的信息素,听不到温时晏的声音,碰不到温时晏的手。他不知道温时晏是不是还好,所以他出来了。不是因为检测做完了,是因为他想看看他。“我没事。”温时晏说,“你进去吧,还有十分钟。”沈砚清看着他,看了两秒。“嗯。”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舱体,舱门关上了。温时晏站在检测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想,沈砚清不是不会表达,是他的表达方式不是语言。他的表达方式是——在检测做到一半的时候,从舱体里出来,说“想看看你”。温时晏低下头,笑了。检测结果需要三天才能出来。林知予把两个人叫到诊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们。“结果出来后,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如果是阳性,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深度检测。如果是阴性——”她顿了顿,“我们就继续目前的方案。”温时晏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林医生,你觉得会是阳性吗?”林知予看着她,看了几秒。“我不能说。但温先生,你心里有答案。”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心里有答案。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从检测结果三天的等待,比温时晏想象的更长。第一天,他做了番茄鸡蛋面。沈砚清吃完了,说“好吃”。和平时一样。但温时晏注意到,沈砚清看他的次数比平时多了——吃面的时候看一眼,放下筷子的时候看一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每一眼都不长,不到一秒,但每一眼都被温时晏接住了。第二天,他做了青菜肉丝面。沈砚清吃完了,说“好吃”。和平时一样。但温时晏注意到,沈砚清出门之前在玄关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以前是五秒,今天是十秒。他站在那里,看着温时晏,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推门出去了。第三天,他做了阳春面。清汤,葱花,不加别的。和第一次做的一样。沈砚清吃了一口,停了一下。“和第一次的味道一样。”温时晏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收紧。“你还记得第一次的味道?”“记得。”沈砚清看着他,“你问过了。”温时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确实问过了。在检测那天,他问“你还记得第一次的味道”,沈砚清说“记得”。他忘了自己问过。但沈砚清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