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沈砚清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亲自处理。”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南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要下雨了。温时轩。他知道温时轩会动手,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蠢。散布负面消息?这种手段太低端了,低端到不值得他花时间。但温时轩选了一个他不能忽略的方向——设计。温时晏的设计。他在说:你护着他,我就毁了他。沈砚清拿起手机,给温时晏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我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就显示了“已读”。然后,温时晏的头像旁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只有两个字:“好的。”沈砚清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好的。不是“怎么了”,不是“为什么”,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是“好的”。他在说:我等你。温时晏看到沈砚清的消息时,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他把手机放在灶台上,继续切菜。番茄切碎,鸡蛋打散,葱花切好。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很稳,心很乱。沈砚清说“今晚我会晚点回来”,没有说为什么。但温时晏知道为什么。因为温时轩。因为那个项目。因为他说了“不”。他把番茄下锅,炒出汁,加水,煮开,下面条。面条在锅里翻滚,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面。他想,如果当初他答应了赵芸,如果他没有说“不”,如果他还是那个听话的、不敢拒绝的温时晏——温时轩是不是就不会动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回到那个温时晏。那个温时晏不敢说“不”,不敢做自己,不敢握沈砚清的手。他不想回去了。面煮好了。他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坐下来,一个人吃。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沈砚清不在。对面是空的。温时晏吃着面,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眼泪。是想他了。沈砚清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温时晏在偏厅等他,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放下书,走到走廊上。沈砚清站在玄关,正在换鞋。“回来了。”温时晏说。“嗯。”沈砚清换了鞋,走到温时晏面前,停下来。“温时轩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温时晏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他做了什么?”“散布负面消息。说沈氏的项目质量有问题,设计过时。”沈砚清看着他,“用的是你的设计方案。”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的设计方案。他画了七版、删了六版、留了一版。那是他熬了好几个夜、改了好几次、终于让沈砚清说“能用”的设计方案。温时轩把它毁了。不是用剪刀,是用谣言。他把“好的设计”说成“过时的设计”,把“沈氏的标准”说成“质量有问题”。“对不起。”温时晏的声音在发抖,“是我连累了你。”沈砚清看着他,看了很久。“不是你连累了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下次,我不会让他碰你的东西。”沈砚清伸出手,把温时晏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不管是你的设计,还是你。”温时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抱住了沈砚清。不是被抱,是主动抱。他把脸埋在沈砚清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雪松和焚香的味道。他想起那只被撕破的玩具熊——没有人替他捡起来,没有人替他缝好,没有人对他道歉。他只能自己抱着那层皮,每天晚上,抱了很多年。现在,有人对他说“我不会让他碰你的东西”。不是“别哭了”,不是“没事的”,不是“再买一个”。是“我不会让他碰”。他在说:你的东西,我会保护。你,我会保护。“沈砚清。”温时晏的声音很轻。“嗯。”“你说‘下次不会了’,是真的吗?”沈砚清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真的。”温时晏把脸埋在沈砚清的颈窝里,哭得肩膀发抖。但他知道,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抱着那层皮了。第二天早上,温时晏做了面。番茄鸡蛋面,和昨天一样。他端着两碗面走进餐厅,放在桌上。沈砚清下楼的时候,看到桌上的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好吃。”他说。温时晏看着他。“沈砚清,设计方案被毁了,你不生气吗?”沈砚清放下筷子。“生气。”温时晏愣了一下。“你生气了?我怎么没看出来?”“我不会让你看出来。”沈砚清看着他,“生气没有用。行动才有用。”温时晏的睫毛颤了一下。生气没有用。行动才有用。他不是不生气,是不会让温时晏看到。因为他怕温时晏担心,怕温时晏自责,怕温时晏觉得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