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沉默了一秒。“没有。是你的。”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是你的。不是“不想看”,是“是你的”。他在说:这是你的东西,你有权利决定给谁看。我不会替你做决定。永远不会。那天晚上,温时晏坐在书桌前,翻开那个笔记本。从公司年会深度标记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泡在温水里的茶叶,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来。温时晏每天早上做早餐,沈砚清每隔一天做一次。两个人的厨艺都在进步——温时晏学会了做饭团、三明治、蛋饼;沈砚清的面越煮越好,从“不糊了”到“有点好吃”再到“和温时晏做的不相上下”。陈叔说,他在这家干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见厨房这么热闹过。两个人,两个灶台,两把锅铲,叮叮当当,像在合奏一首曲子。温时晏喜欢这种热闹。不是声音大的那种热闹,是有人在身边的那种热闹。你切菜的时候他在洗米,你煮面的时候他在煎蛋,你做多了他帮你吃,他做咸了你笑着说“还好”。这种热闹不吵,但很满。满到心里装不下别的。周三下午,温时晏正在偏厅看书,沈砚清打来电话。“周六晚上,公司年会。你陪我出席。”温时晏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年会?上次那种商会晚宴吗?”“不一样。”沈砚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是沈氏内部的年会,只有员工和家属。人不多,但都是自己人。”温时晏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着。自己人。这三个字从沈砚清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清的重量。不是“沈家的人”,不是“我太太”,是“自己人”——不需要客套,不需要维持体面,不需要担心给谁丢脸。因为是自己人。“好。几点?”“六点。礼服我会让人准备好。”挂了电话,温时晏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的花园。绣球花已经谢了,月季还在开,红的、粉的、黄的,在秋风里轻轻摇晃。白色秋千上落了几片叶子,金黄色的,像蝴蝶停在上面。他来了三个月了。从夏天到秋天。从陌生人到自己人。周六下午四点,礼服送到了。是一个黑色的礼盒,扎着深灰色的缎带。温时晏拆开的时候,愣住了——不是深蓝色,不是烟青色,是白色。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搭配浅灰色的西裤和一件淡蓝色的衬衫。白色。他从来没有穿过白色。不是不喜欢,是不敢。白色太亮了,太显眼了,太像在说“看我”。他习惯穿不惹眼的颜色,像影子一样,跟在别人后面,不被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