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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顾笙走到沈砚清面前，停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温时晏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认识二十四年，等了很多年，欠一顿酒。今天，她带着另一个人来了。“沈砚清。”顾笙先开口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了。以前的笑意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甘？遗憾？不确定。今天的笑意里没有那些了。今天的就是笑——真心的、轻松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的笑。“顾笙。”沈砚清看着她，“恭喜。”顾笙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先说这两个字。她以为他会沉默，会点头，会说“嗯”。但他没有。他说了“恭喜”。不是“你终于找到人了”，不是“你不再等我了”，是“恭喜”——你幸福，我替你高兴。“谢谢。”顾笙说。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这是我未婚夫，许衍。做珠宝设计的。”然后她看向温时晏，“这是温时晏，沈砚清的太太。我跟你说过的。”许衍伸出手，和温时晏握了一下。“你好，久仰。”温时晏笑了。“你好。”四个人站在一起，两两相对，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顾笙和沈砚清之间隔着二十四年的交情，和一段还没有说出口的再见。温时晏和许衍之间隔着一个“久仰”，和两个不会说出口的“谢谢你照顾他”。顾笙先走了。她牵着许衍的手，走向另一桌。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沈砚清，欠我的酒，不用还了。”沈砚清看着她。“好。”一个字。和平时一样。但温时晏觉得，这个“好”比平时重了很多。顾笙走后，沈砚清在椅子上坐下来。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信息素变了——雪松和焚香的味道忽然淡了一些，不是变弱了，是变安静了。像暴风雪终于停了，雪落在地上，一层一层地积起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沈砚清。”温时晏在他旁边坐下，“你还好吗？”沈砚清沉默了几秒。“还好。”还好。不是“嗯”，不是“没事”，是“还好”。他在说实话了——不是很好，但也不是不好。刚好够用。“沈砚清。”“嗯。”“你会想她吗？”沈砚清想了想。“不会。”“为什么？”“因为不需要。她过得很好。我过得也很好。”他看了温时晏一眼，“不需要想。”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不需要想。她过得很好，他有温时晏。不需要回头，不需要遗憾，不需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如果当初”。因为“当初”已经过去了，现在才是真的。晚宴结束后，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司机。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温时晏缩了缩脖子，沈砚清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和上次一样。但这次，温时晏没有问“你不冷吗”。他伸出手，抱住了沈砚清的手臂。“这样，两个人都不冷。”他说。沈砚清低下头，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温时晏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弯着，梨涡浅浅的。“嗯。”沈砚清说。车子开过来了。沈砚清拉开车门，温时晏弯腰坐进去，沈砚清跟在他后面，在他旁边坐下。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清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温时晏的手。和以前一样——手指扣在手背上，五个指头，一根不少。但这一次，他握得更紧。车子驶入沈家主宅的大门。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车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温时晏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沈砚清。”“嗯。”“你欠顾笙的那顿酒，她说不用还了。但你欠我的呢？”沈砚清看着她。“我欠你什么？”温时晏想了想。“你欠我一个‘我需要你’。”车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温时晏以为沈砚清不会回答了。然后沈砚清开口了。“我需要你。”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什么时候开始需要的？”他问。沈砚清看着他。“从第一天。”温时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从第一天。从相亲那天，从签婚前协议那天，从他把水杯放在客卧门口那天。从他还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时候，就已经需要了。只是不会说，不敢说，不知道怎么说。“沈砚清。”“嗯。”“以后，需要的时候就说。”沈砚清看着他。“好。”温时晏靠在沈砚清肩上，看着窗外。梧桐树的枝丫在月光里像一幅水墨画，淡淡的，远远的，不用看懂，知道好看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