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还你,看你那小气的样儿。”凌澌把耳饰放在他手里,又觉得不保险,看着白大褂口袋沉甸甸的“你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不沉吗?”鹿梦献宝似的把口袋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掏出来给他看,手里捧着凌澌给他的糖果、泛着银光的黑色虫子背甲碎片、几片干枯了的黑色大丽花花瓣。凌澌捻着一碰即碎的花瓣陷入沉思。“送……你。”鹿梦咧着嘴的笑,好似把全部家当上交,郑重其事的把耳饰穿透凌澌的耳垂。“嘶。”凌澌没有耳洞,耳饰尖端硬生生的戳了进去,反正他皮糙肉厚的疼倒是不疼,只是心里五味成杂。他似乎早已习惯形影单只,面对鹿梦掏心掏肺的讨好不知所措。忽然间苏佩指着尸体道“她这是怎么了。”凌澌抬眼看向操作台上的尸体,就在几人谈话的短短时间内,尸体表面覆上了一层黏液,肌肉组织肉眼可见的萎缩,整个人就像受热收缩的塑料片一样蜷曲在一起。朝颜的理论没错,尸体和蘑菇的生长过程存在某种联系,蘑菇在成熟的过程中会释放黏液来帮助散布孢子,?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以保护蘑菇免受外界环境的影响,?这种黏液对蘑菇本身具有一定的保护作用。“她已经进入成熟期。”凌澌见状大喊道“尽快撤离!”只可惜在场的人全被枯树枝包裹成一团的纺锤状的蛹吸引,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脊裂开一条线,尸体内部仿佛有新的生命不断地蠕动,挣扎着试图突破茧的桎梏。一扇皱皱巴巴的半透明的翅膀从裂缝中探出,如同糖果包装纸,在白色灯光下表皮细胞的鳞片反射出七彩的光。破茧而出的不一定是蝴蝶,还有可能是飞蛾,挣脱出来的蛾子胸腹就占了近三分之二的身体,无独有偶它的腹腔上也长了一张狰狞的人脸。苏佩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表面的鳞片随着振翅抖动掉落灰白色的粉末沾在他衣襟上。羽化失败的蝶翼无法神展开,她笨拙的扭动,“噗嗤”一声滚落到操作台下,人脸部分还张着嘴“啊——啊——”的嘶吼,沙哑的声带发出粗粝的声音。苏佩愣神看着超乎他认知的姐姐,没有靠近的意思,反倒把脸埋在自己臂弯里,不敢承认事实。蛾子拖着腹部在地上艰难的爬行想要靠近苏佩,可是苏佩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毛骨悚然,一时间无法接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呆愣的杵在原地无法动弹,随着飞蛾的靠近不断往后退。身后的捋被吓得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近乎崩溃,推搡着苏佩大骂道“滚啊,别过来!”苏佩摔了一跤,与蛾子几乎脸贴脸,连关节处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却听见那嗓音似乎不是单纯的呻吟,倒像是“逃——逃——。”逃?蛾子的面孔大张着嘴,原本只有眼白的眼睛瞳孔翻转正巧与苏佩对上。“快逃!”电光石火间整个空间开始晃动,天花板被一双枯树枝构成的巨手揭开,电灯的光源随着电线的断裂而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数以万计的白色飞蛾。荧光飞蛾如黑暗中的星辰照亮了半边天,数十只蛾子停落在女人身上,翅膀微微颤动。巴掌大的蛾子拖着长长的尾翼,还不等众人感叹它的美丽,它舒展开布盘卷在一起的喙,直戳她的没有布料覆盖的皮肤。“啊!”女人惊声尖叫,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满倒刺的口器,脸颊上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副空空如也的皮囊。飞蛾的腹腔吸饱了血液,胀大了数倍的躯体几乎透明呈现红色。天花板的缝隙出现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它的瞳孔游移不定,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鹿梦身上,带着敌意眯了眯眼睛又转向别出。蛾子像是受到了号召跟着巨大的怪物去往深不见底的深渊,直到现在他们才看清地下已经被无数的藤蔓盘绕,贯穿了整个收容所。蛛丝与蜂巢从天花板的缺角可以看到冒着嫩绿叶片藤蔓在钢筋铁骨间夹缝求生,廊桥的光源离他们越来越远。“我们在下落!”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房间里的几人紧贴墙壁,除了鹿梦宛如置身事外,整个人腾空飞起,凌澌眼疾手快抓着他的后领,拎小猫似的把人揽在怀里。操作间急剧减速悬停在半空中,众人重心不稳纷纷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鹿梦整个人躺在凌澌身上,下巴趴在他胸前,眼睛清亮冲着他眨巴。黑诫电磁信号接触不良发出传来“沙沙”的响声,这在野外十分常见——他们已经脱离了双月信号覆盖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