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尔眼疾手快把他按倒在地,按着苏佩的脑袋不允许他伸头去看。苏佩此刻的脑海里空荡荡的,在他眼里炸开的血花更像是年庆期间的礼炮。过热的枪管停歇了一阵,收容所被染成一片血红,只有零星几人得以逃生,肃清行动比想象中来得早,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人得以生还。戴安娜也趴在地下,不过她不像麦尔那么幸运,找到床板做掩体,而是就近缩在墙角。苏佩吓得惊魂未定,周围还活着的人纷纷起身,脚下踩着同胞或是相识的人的尸体。麦尔提溜起呆滞的苏佩,跟拎小鸡仔似的没费多少力气,要不是这小子留着有用,麦尔根本不想搭理他“臭弟弟,你可真是蠢得惊为天人。”“唔。”戴安娜捂着腹部。她腹部有一处被流弹打中的贯穿伤,低头一看,手里却是滴血不沾。戴安娜皱巴巴的伤口肉眼可见的迅速生长,只不过长出来的不是肌肉,而是树皮一样皱巴巴的组织。“姐姐,你没事吧。”苏佩扑腾着挣脱麦尔,焦急的上前“你受伤了!”戴安娜的姿势的确引人怀疑,幸存者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她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没事。”“小白眼儿狼,那我呢?”麦尔盯着苏佩好似盯着自己地里的葱苗,毕竟他是自己摆脱变异孢子的重要一环。“现在该怎么办?”戴安娜站起身,把破了洞的裙子打上结,堪堪遮住树根一样的伤痕。麦尔对肃清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没想到双月和他居然是一个路数,那么的没下限,一点缓冲的机会都不给“先找控制室。”麦尔的思路很简单,大规模的肃清铁定是需要人工审核的,这样一来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必然在控制室。事实上,麦尔还有另外的打算。一般来说这样高权限的人基本上是文职,只要控制住他,就能拿下双月收容所的指挥权,这么一来他就有了可以谈判的条件,根本不需要老实巴交的等城内的接头人。控制室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几个幸存者也不敢王然靠近,只敢远远的望着。麦尔路过一间屋子,这里的陈设和隔离间很不一样,隔离间的颜色一般是深灰色,可是这个房间却是柔和的淡蓝色。天蓝色有很多信息,这种颜色可以代表清新、宁静一般来说运用于医院,麦尔不由得激动起来,这个念头酒精难得一见,更不用说药品。麦尔破门而入,门内的一切却让他特别失望,房间里没有意料中的药品柜,更没有抗生素等稀罕药品,而是几个扎眼的人类幼崽。几个小孩胳膊上包着纱布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麦尔看他们可怜巴巴的小狗眼没有什么同理心,毕竟怪事年年有,有的安全屋专门会培养下三滥的小屁孩获取利益,因此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眼色。他粗暴的扯开他们的纱布,看见如同芦苇棒瘦小的胳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你们打针的地方在哪儿?”麦尔问道。孩子们呆愣的看着他,麦尔也懒得废话,直接掏出匕首比划。一个看上去还稍微机灵些的小女孩站出来,指着廊桥的尽头,她所指向的位置正是实验区。麦尔把崽子们再在身后,倒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而是想着好歹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摆件,遇到地雷什么的还能丢出去。纯纯属于“丢了可惜放着占地方,还是留着的”小农思想。还没走到廊桥,周围静得可怕,麦尔走在小孩身后,觉得越发不对劲,还没走到目的地已经少了两个。这样一来就非常奇怪,收容所虽然错综复杂,但走了一阵子麦尔发现布局四四方方全是长廊,他一直盯着前方,消失的人去了哪里?或者换个问题,能去哪里?“停下。”麦尔越想越不对劲。灯光忽闪忽闪的,麦尔抬头一看,长长的灯管下垂落着一些长条状的纸片,背着光还有淡绿色的细闪。突然,其中一张纸片动了一下,地底下根本没有风,中央空调已经停了,麦尔还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孩子们倒是机灵,对于这种东西早已见怪不怪,用衣服裹紧自己露出的皮肤。“什么情况……”还不等麦尔说完,铺天盖地的蝴蝶飞来,麦尔后脖颈一阵刺痛,条件反射的捂着疼痛的地方摸到一个毛茸茸软软的虫子。他使劲儿将虫子按死,手掌包裹着虫子的尸体,蔫蔫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恶心。麦尔抱头鼠窜,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虫子,跟着孩子们跑到原来天蓝色的房间。“妈的。”麦尔闪过一句国骂,他硬生生的把后颈虫子的尸体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