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梦拒绝交流,甚至没有多的眼神交流,转身又缩回衣柜里去了。凌澌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柜此时已被鸠占鹊巢,挂在衣架上熨烫平整的大衣被他垫在“巢穴”的下面。真是宾至如归,正当自己家了。凌澌过了一会儿听见衣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要不是记得家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以为家里闹耗子了呢。鹿梦过了半许,小心的把柜子掀开一条缝,从里面丢出被揉成一团的包装纸。凌澌闻到熟悉的芥末酸黄瓜味,这才反应过来,这小破孩子竟然在自己衣柜里吃东西。凌澌二话不说,打开门就把窝在自己衣服堆里的鹿梦揪了出来,不出所料柔顺剂的味道都被酸黄瓜味掩盖了,就连熨烫工整的工作服也变得皱巴巴的。“嗷?”鹿梦不知所谓根本不知道看凌澌的脸色,不知死活的垫着脚尖又想钻进去。“你给我站好了。”凌澌觉得自己的血压直线飙升,额角青筋暴起,他算得上十分耐心的人,但此时此刻他脑门上最好画个符,上面写着“熊孩子勿近”。凌澌声音稍微大了些,鹿梦还不像普通熊孩子会被吓一跳,反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十分不屑的“啧”了一声。“嘿,反了你!”商店与解码器凌澌板着脸,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只不过对上鹿梦迷茫的表情,最后也只剩下了无奈。鹿梦歪着脑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对着凌澌伸出自己的拳头,五根手指缓缓张开,手掌中凭空出现的黑雾,先是凝结成一个圆球,“啪叽”掉在地上形成一滩史莱姆,被摔扁的史莱姆开始塑形,它伸出细小的触手,仔细的在头顶捏出两只猫耳朵……逗小孩似的把戏,纵使凌澌再生气也不好发作“你……算了吧,别在衣柜里就成。”鹿梦看着他逐渐软化的态度,以为他喜欢猫猫头,大手一挥释放出更多的黑雾。黑雾在房间里凝结,黑色的史莱姆仿佛无限增殖的霉菌,源源不断的从里面钻出猫猫头。猫猫头咕噜咕噜的滚到凌澌脚边,扒着他的裤腿。凌澌被猫猫头淹没不知所措,又好气又好笑“够了够了。”不过想起鹿梦喜欢钻衣柜的问题又正色道“以后不许了。”“哦。”鹿梦精明的猫儿眼一眯,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哄好了,得寸进尺的从衣柜里掏出一件款式过时的大衣,眼巴巴的望着他。衣服的布料上已经被压出不可磨灭的褶皱,抖开的话还可以看得到褪色的折痕,一看就是压箱底的货色。厚重的羊毛布料裁剪利索,不过羊角扣和学院风的款式都不像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况且这件衣服下摆对于凌澌的身高来说过于短了,他看着这件和自己风格不搭调的衣服陷入沉思,至于衣服的来历他根本毫无头绪。“你想要吗?”凌澌看着褪色的折痕,大衣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我的。”鹿梦笃定的说道。“好好,你的。”凌澌哄小孩似的,他想的十分简单——鹿梦的身份不方便出门,真到了降温的那一天这件衣服也能凑合。有种既当爹又当妈的无力感,也不知道城里的其他父母有没有想把自家好大儿捏死的冲动,不过眼下自己又打不过人家,只能好言相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的。”鹿梦扯着衣服的一条袖子,上面用金线绣着指甲盖大小的曼陀罗纹饰,反复重复这一句话。“嗯嗯。”凌澌眼皮都没抬,相当敷衍,站在衣柜面整理衣服,不然里面乱七八糟的,柜门都关不上。“……”鹿梦不爽的踹了一脚柜门,他不喜欢穿鞋子,脚底板结了痂的伤口还没好全,洗了澡热水一泡又出现细小的血口子。鹿梦头也不回的把衣服丢在床上,气呼呼的晃悠着两截雪白的小腿下了楼。凌澌这才发现他穿的是自己放在洗衣篮里的睡衣,一想这小子的习性和动物没什么分别,没准就像破壳而出的小雏鸟把自己认成他的家长,认生认气味。凌澌自然而然的把这种怪异的举动归类,思考着要不要总结一本饲养手册,看着门板上就印着的血脚印,咬牙切齿拿出医药箱又追了上去“小兔崽子。”凌澌家的一楼是一个不透光的仓库,前面是曹大娘的糖果铺门面,一道卷帘门将其隔开,厨房、餐厅和客厅是两户人家共用的公共区域。不过凌澌很少下来,他两点一线的工作性质回到家几乎倒头就睡,就算有闲暇时间也没兴趣做满汉全席。鹿梦盘着腿坐在餐椅上,杵着腮帮子发呆。凌澌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到他跟前蹲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