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些人口中的“父亲”与流萤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不过父亲这个角色对他照顾有加,更像是研究员看要出栏的小白鼠的关怀。流萤站在铅门隔绝的实验室前,调整呼吸,终于下定决心经过虹膜和指纹检验的防线。他的父亲许翰林教授头也不抬,在不锈钢手术台上继续操作手里的伙计“来了?”“嗯。”手术台上的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流萤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轻车熟路的坐在无菌室之外。“咣当”的一声,许翰林把止血钳摔在托盘里,流萤知道这次又失败了。许翰林泄愤似的把橡胶手套甩在地上,摘了口罩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冷声命令道“过来。”流萤肩膀一僵,他已经能预见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只见许翰林拿过一旁的手术刀,直直刺进流萤的胸口,他熟悉人体结构,并不会刺到心脏,不过肌肉被剖开的疼痛不容忽视。流萤眼前晕眩,差点没站稳,他的手杵在手术车上。许翰林手起刀落,像是为了验证什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流萤的伤口却肉眼可见的愈合了。“为什么?”许翰林和魔障了似的,反反复复重复这句话“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流萤知道他是个疯子,开心的时候轻声细语树上的鸟儿都能哄下来,不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把他开膛剥肚器官全部摘出来,反复折腾。流萤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撇眼看到手术室里是熟悉的面孔,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头再也不往那个方向望去。宿核的植入有成功自然就有失败,许翰林把自己逼到一条违背伦理道德的绝路上,他要改变人类基因,就像千百年前人类通过进化直立行走那样借助宿核进行二次进化。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活下来都难,自然而然没有人去关心他的疯狂实验和违法勾当。在此期间还不断冒出对他马首是瞻的追随者。“为什么他们不能像你一样。”许翰林握住流萤的手,好似一位与他谈心的长辈。这样的温情对于流萤来说没有太多作用,过了一阵子许翰林按住麦克风交代道“这批废了,拿去处理掉吧。”在一旁的助理似乎等候多时,麻利的把手术台上的尸体装进黑色裹尸袋中。“准备下一批的资料。”许翰林吩咐道。沉默已久的流萤虽然不屑于与他交流,甚至对于他单方面给自己按了父亲的名头都没什么意见,不过这下却提醒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知道了,只要你好好的配合实验,那个凌什么的小屁孩就能安全长大。”许翰林显得不耐烦,显然这不是流萤粘人精与拖油瓶流萤重重的倒在软垫上,不出所料身边的被子里拱起一个小山似的鼓包,他戳了戳黏人的小子“怎么不回自己屋里睡?”凌澌并没有没心没肺的睡得口水直流,却跟不露头的鸵鸟一样,用被子捂着自己的脑袋,从里面闷闷的说道“我们逃吧,去往山坡的另一头。”流萤一怔“为什么?这里不好吗?”不用风餐露宿,更不用饥寒交迫,除了每天只有两小时外出时间,简直堪称神仙日子。凌澌想了想,露出一小张脸蛋摇摇头“你会受伤。”流萤自愈能力会让细胞快速再生,好似把受伤的肌肉和器官硬生生撕扯回原处一样,那种疼痛等同于再体验一遍伤害的过程。更何况这种能力本身只是加速治愈的过程,该经历的愈合疼痛、肌肉酸痛、组织再生的刺痒,通通像按下了加速键。流萤:“我没事。”流萤发梢还沾着水,多少有些欲盖弥彰,他刚洗过澡,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身上还沾着水汽,凌澌说他讨厌血腥味,他还特地确认过,只能闻到沐浴露遗留的香味。凌澌担心的神情却不松动分毫。“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流萤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此刻的流萤弓着腰,腹部和胸口已经愈合的伤口正在拉扯他的皮肤,洗澡后的水汽和他隐忍的汗珠混在一起,身上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将他蚕食,让他几乎站不住全靠意志强撑。凌澌拧着眉头,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表达“你看我信吗?”流萤眼前感到一阵晕眩,还要故作镇静的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轻手轻脚的挑开被子一角躺进去,看着凌澌犹如大功率灯泡审视自己的眼睛好脾气的笑道“睡吧,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