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梦一双猫儿眼像是能摄魂似的,勾人得很,缓慢的解开封顶的衣扣“喜欢就,多看,给摸的。”凌澌心里权衡了一番,终究还是没有伸手,只是干咳一声去衣柜里给他找了一身恨不得武装到脖子,密不透风的衣服,还一阵言辞道“换上,外面冷。”说完也不在房间里多停留,起身就往外走,出门还不忘把房门带上。“……”也难怪鹿梦一直摆着个臭脸。废弃的游乐园杂草丛生,一人高的杂草掩埋了部分娱乐设施,售票窗口的玻璃碎裂,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乱七八糟没来得及搬走的杂物。旋转木马只能看到掉了漆的部件,中间值钱的部分早已不见踪影,破损的马头露出死不瞑目的样子。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鞋子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朝颜的那双小皮鞋走在镶嵌着鹅卵石的路上遭老罪了,奇迹爱败坏的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双折叠人字拖,恶狠狠的把精致小皮鞋蹬了。城堡门前不见一人,几人都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不妨进去看看号称把城际工业差点弄破产的项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进大门精美的石雕柱让几个土狗开了眼,这玩意儿没有什么实质的价值,除了看着贵,保养精贵没什么大毛病,如果可以忽视磕到脑门很疼这点以外,简直是个天大的好东西。“嘶。”苏佩疼得抱着脑袋原地蹲下。“这是什么,怎么还错图层?”凌澌凑近触碰罗马风的柱子,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像早年劣质的全息投影,能看到房顶的光源,光线随着阴影闪烁了一下,图像变得扭曲,和后面的石膏柱还有一段距离。他捻了捻手指上沾着的灰白色粉末,一股霉灰味。宴会厅传来悠扬的交响乐,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屋子内,把装饰的挂画和石膏像打出阴影,给古朴的城堡增添了一份神秘。几人走过长廊,朝颜看着没有生命的石膏像觉得毛毛的“你们不觉得这些艺术品过去奇怪了吗?”既然是中世纪风格的城堡,肖像画却完全和人无关,女士裙摆的蕾丝边的细节都刻画得有模有样,能感受到画者的用心,不过人脸部分却是用飞蛾翅膀、玫瑰花或是书本蜡烛这类死物装点上眼球代替,而且那眼球仿佛还能跟着人的走动追光,看上去诡异至极。“这里是鬼屋吧。”苏佩觉得朝颜的皮鞋丢了可惜,一路上都给她提着鞋子。“借来用,用。”鹿梦拎起其中一只鞋子的绑带朝着其中一幅挂画的地方砸去。画框应声落地,饱受侵蚀的木架四分五裂。鹿梦捡起了一截木头,木头没有虫蛀的痕迹,表面涂着金漆,油漆的痕迹还很新,画框中间页没有多少灰。看上去是有人保养的样子。那幅画上画着身着黑色鱼尾裙的女人,她看上去年龄不大,双手交叠拘谨的站着,脑袋是一只残翼飞蛾,翅膀的褶皱勾勒出人脸的形状,上面的圆形斑纹长得很像眼睛。“这是两幅画。”朝颜上学那阵子选修艺术,她知道油画不同于其他平面画作,油画不在于一笔成型,如果是对于之前的图样不满意还可以用颜料覆盖,贫穷的画家甚至一层画布上叠好几幅画。苏佩看到这幅画莫名往后退了好几步,呼吸也急促起来。“你怎么了?”凌澌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没,没什么。”苏佩冷汗直流,没有其他原因,他只是觉得这幅画上的身影特别像他死去的姐姐。油画与卧底鹿梦蹲在地上托着腮帮子看了那幅画很长时间,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木片撬开颜料。“等等。”朝颜想要制止他已经晚了。这样毫无根据的行为无疑会给这幅画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到时候别说颜料下面画的是什么,整张画布没准都会被破坏掉。不过鹿梦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是个毫无根据的莽撞人,他挑起最为厚重的那块颜料,喃喃道“红发……”苏佩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一怔“能把整张脸都刮掉吗?”“难。”鹿梦摇摇头。刚才撬颜料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幅画并不是分开完成的,两层画作间的颜料贴合得特别紧,似乎是无缝衔接完成第二层。如果说作者是出于经济原因选择在同一块画布上做练习可以理解,但是他恰巧用的是贵重的矿物颜料,又显得前后矛盾。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宴会厅的声音逐渐停止,更像是一种催促,鹿梦粗暴的把油画从画框上扯下来,让苏佩拿着。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的奢靡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像是集成历史上所有王室宫殿那样,宴会厅顶端墙壁上也画满了精美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