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能祈祷贺行风尽快把自己捞回去,不然坐他身边的鹿梦看上去能把自己生吞了。“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这次遴选是为了消灭收容所的异种?”凌澌把江秋绑来的目的肯定不是唠家常。江秋在家里并不受宠,爸爸和哥哥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书房的大门不会对他敞开,对于工作上的事他一概不知,他能做的只是在学校里考一个拿得出手的分数让妈妈和来家里喝茶的太太炫耀。鹿梦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耐心,江秋为了自保,脑子飞速旋转。“对了,防护网。”两个月前江秋见家里开始装防护网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他哥江夏也只是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有备无患,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江秋家在白塔附近,如果到了他家都需要装防护网的地步,只能说明城里的防线快要完蛋了。收容所自爆,地下的异种并没有全部死亡,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反而阻挡了人类的杀戮,沉寂了一段时间,理论上只要食物充足,异种会度过一段繁殖期,后代数量呈指数增长,迎来一次大爆发。凌澌自从去白塔开会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次遴选不在军校内击杀圈养的异种,而是转到全是钢筋水泥的萨博区。原来是地下异种防不住打算退守驯服与拉扯层层叠叠的白墙仿佛迷宫一般,虽然城内有温度调控的设备,接近穹顶的围墙冷热风产生了一番奇特的景象——体感温度只是刚刚感受到冷的程度,眼前却是一片风雪交加的白雾,能见度特别低。从城中心穿来的衣服显然不够用,“啪”屋檐上融化的雪摔倒泥泞的地板上,留下灰白的水渍。凌澌把车停在一个拐角,远处嘈杂的响声回档在空荡荡的小巷。他提枪戒备,侧耳倾听杂乱的脚步声,怎么听都不像是人类的。“啪嗒”一个中午砸到车顶上,车架瞬间凹陷,越野车的警报声响彻半空。“……”正准备拿匕首扎破轮胎的梁云生此刻瘫坐在地,不为其他,而是掉下来的中午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散瞳的眼眸和张开的嘴正仰面看着自己。“咚”远处一个黑影转过拐角,那人膝盖摇晃,“扑通”一声沉甸甸的身躯倒在了被雪淋湿的混凝土上。大风呼啸而过,他手里热得发烫的枪口在很冷的空气中冷却了会儿,随着身体的温度骤降。鹿梦把揣在战术外套口袋里的手伸出来,用手拽着尸体被血和脑髓浸透的后脑勺。是不认识的脸,凌澌松了一口气,看来遇袭的倒霉蛋不是炎焱他们。风刮得很快,从旁边的巷子里冒出一个黑影。一行人中没有一个人尖叫,因为常年刀尖舔血的经验告诉他们,从怀里掏出枪比尖叫有用一百倍。苏佩反应快速朝黑影开了一枪,消音器晃动,“叮”的一声命中了目标,出乎意料的那个影子毫不减速,还在大摇大摆的向着他们逼近。“嘣”墙上瓷砖破碎,露出墙体里的混凝土,灰蒙蒙的石灰粉随着风中的雪花飞扬,漆黑的影子蠕动着,石墩子似的高度,身边的枪口留下了火药的味道。它在反击。苏佩一枪打中了金属机械狗的头部,正巧命中机械狗的视觉遥感系统,导致它对弹道估算出现偏差。“我去,原来是崩了狗头,没想到这里居然藏着这种好东西。”梁云生只在学校理论课上的被盘包浆的演示文稿里见过这个型号的拟态机器人,只知道这玩意儿很值钱,就算囫囵称斤卖了也能卖个好价钱。“很稀有吗?我家有一个。”江秋不适时宜的说了句。虽然凌澌和炎焱在研究院开车分成了两队,不过鹿梦通讯的猫猫头还在,通讯畅通无阻,跟网友隔空聊天似的。“你闭嘴。”岳清规破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