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却回不去了。”瓦兰纳嘴角扯过一丝笑容,让他生硬的脸上难得有活人的样子。凌澌想起城内经营咖啡店的阿兰,如今膝下承欢家庭和睦,要是瓦兰纳突然出现那还不得鸡飞狗跳。“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凌澌未经他人苦也不劝他人善,只不过瓦兰纳当时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如今站在遴选的考场上,根本无从知晓他是什么角色。总不可能捡回一条命千里迢迢的赶回来鱼塘里放鱼吧。“阿兰她还好吧。”瓦兰纳的眼里闪过一丝窘迫。他和凌澌搭档时间不长,出过一两次任务,算不上过命之交,虽多就是出入生死的搭子罢了。瓦兰纳的遗愿本就是让凌澌确认阿兰的处境,凌澌脑子宕机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神仙日子怎么委婉的解读给他,只能笨拙的总结语言“她……还行吧。”还行等于活着等于什么都没说,毫无营养的寒暄。“话又说回来,这条鱼哪儿来的。”凌澌忍不住问道。刺骨鱼出现的不适时宜,封闭的穹顶与世隔绝,没道理会诞生出一个新的物种。“哦,那是我女儿。”“……”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瓦兰纳瘦弱的小身板子和板车一样大的刺骨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完全看不出来二者之间存在某种亲缘关系。“真的,我没骗你,你知道收容所的茧吧,被抛弃的异种婴儿就是这么养大的。”瓦兰纳解释道,他向刺骨鱼挥挥手,巨大的婴儿缓缓的游到他身边蹭了蹭“只不过纳兰生长环境比较特殊。”瓦兰纳一脸单亲爸爸带娃的心酸,凌澌不理解也难以共情,只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着这诡异的父子搭配嘴贱道“你的霰弹枪呢?怎么改土著了?”毕竟冷兵器的杀伤力很难赶超枪械。“收容所的时候研究员都配枪,纳兰不喜欢火药味。”瓦兰纳也是无奈,曾经叱咤风云的爆破手不能使用看家本领,如同折断羽翼的白鸟。凌澌后知后觉,难怪刺骨鱼对他们带着莫名的敌意,原来是因为他们身上都带着枪械。凌澌就差掰着手指头细数辈分,自己怎么着也算是孩子的叔叔辈,刺骨鱼的腹腔带着一堆半透明的卵,总不至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那是曹老太的孙子还是曾孙,我给忘了……蜘蛛和刺骨鱼之间有共生关系,刺骨鱼贴着湖底游动可以保护蜘蛛的卵袋,而蜘蛛可以提供糖分。”“……”在一旁听到的梁云生不由得吐出自己的舌头,仿佛要把舌苔上的每一丝褶皱抹平了似的。合着他舔的那块石头是蜘蛛的卵袋。想着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嘴里爬满自己的整张脸,光是想想都直掉鸡皮疙瘩。“你知道出去的路吗?”凌澌直切主题,叙旧了一阵子,他还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瓦兰纳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对于这个提问他没有及时否定,就证明他还是知道一些情报。“具体的你得去问曹奶奶。”毕竟有太多的生面孔,瓦兰纳没有那么容易轻信凌澌带来的人。凌澌算是谈判失败,好像料定就是这个结果蛮无所谓的耸耸肩“曹奶奶老长时间没回去了,我上哪儿去找?”“哦,让我给忘了。”瓦兰纳拍了拍兰纳的鱼鳍,兰纳恶狠狠的瞥了一眼凌澌,顺着无根树的方向游去,用自己的鱼鳍扫了扫树干上的眼状突起,突然出现一道一人宽的门“她就在下面,祝你好运。”凌澌没想到刺骨鱼还有看门犬的作用,树腔里是空心的,也难怪整棵树是不易燃的灰绿色。兰纳很安静,岸边的一行人走过去时候它还很有灵性的把自己的尾鳍收起来,与刚才凶残的样子判若两鱼。贺行风走在队伍前面,无根树的树腔里面一片黑暗。可是现在一行人弹尽粮绝,眼前是唯一的出路,除此以外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炎焱总算摆脱了自己无尾熊的身份,哆哆嗦嗦的顺着树干滑下来。贺行风用掉落到一旁的树枝裹上从衣摆扯下的一截布料,挑起湖面上易燃的浮油,炎焱狗腿的给简易火把点燃,紫红色的微光点亮了树腔内的一小部分,借助这点微光只能看到向下延伸着无尽的螺旋阶梯,根本看不到底。地下的收容所将近百层,无根树只是冰山一角。“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遴选的一部分。”凌澌耳边突然响起诺亚的声音。凌澌停下了脚步。也是,一路走来顺畅无比,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拿到了上帝视角的台本。“贺队长。”瓦兰纳和贺行风点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