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兰纳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于不屑,或许亚里莎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近乎成神“很快你就会见识到亚里莎的伟大。”纳兰艰难的从荆棘灌木丛中狼狈地爬出来,拍了拍身上倒刺勾着的荧光枝条,恶狠狠的瞪着鹿梦。鹿梦也不甘示弱,一副“你要怎样”的样子。“哎哟,你们来了也不说一声。”荆棘丛的另一端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曹老太颤颤巍巍的杵着拐杖出现在众人眼前,老太太佝偻着身躯,远远的看去仿佛一只巨大的扑棱蛾子。凌澌只知道曹喜儿的糖果铺已经荒废了好久,曹老太一楼的房间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灰,那么长时间没见,原来她在地下有容身之所。“曹奶奶。”凌澌乖乖叫人。“乖仔。”曹老太眯起眼睛,朝他挥挥手,她葡萄般大小的眼睛在年迈的脸上显得异常突兀,漆黑的瞳孔上下打量着鹿梦。“曹奶奶。”鹿梦跟着叫道。曹喜儿笑嘻嘻的把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堆去,形容枯骨的手掌摊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块糖果“请你吃糖。”曹老太伸长手臂可是受自身身高的局限,难以越过灌木丛,索性撩开自己的斗篷,露出自己鹭鸶一般纤细的腿。她轻松的跨过灌木丛,整个人瞬间高大了不少,原来曹喜儿不只有一双筷子粗的细腿,这样的玩意儿有八条。曹老太稳妥的把手里的糖果放到鹿梦手里,蜘蛛的步足缩起来的一瞬间,宽大的斗篷“哗”的扬起,好似少女的裙摆。“熬糖的原料不多了,只剩这么些了。”曹喜儿像是自言自语。“唰”随着曹喜儿的突然靠近,贺行风近乎是条件反射将枪口对准了她。下一秒,贺行风手里的枪断成了两截,枪膛里细碎的零件掉了出来。“哼,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曹老太不满他的举动,一改慈祥老奶奶的模样,呲着牙对贺行风警示。曹老太的人形乍一看只是一个平平无奇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缩水的身体,直不起来的腰,就连走路都是挪着小碎步,皱皱巴巴的脸嘴角耷拉着,眼皮都睁不开的眼睛……可是这会儿曹老太面露凶相,不仅皱纹导致萎缩的唇周尽数裂开,眼角附近冒出来一双带有红光的眼睛,前肢的步足无意识的展开。江秋觉得虽然眼前没牙的老太婆赶不上纳兰两圈牙齿的可怕程度,不过远胜他这个战五渣。凌澌顺脚把掉落的零件踢下阶梯,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在地下,应该不会有高空坠物的风险,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一嘴“奶奶,这下面是什么?”曹老太狠狠地白了一眼贺行风,又把自己缩成一团,再次杵着形同虚设的拐杖,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朝颜想起房屋下坠时地底的绛紫色胎儿,收容所启动自毁程序整个地下系统瘫痪,难不成它活下来了?鹿梦拆开糖果纸,正如亚里莎所预料的那样,城市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已经到孵化阶段了吗?”“嗯,要比预期稍晚一些。”曹喜儿杵着拐,挪到被纳兰撞出一个深坑的墙壁,他的掌心释放出极细的蛛丝,简单处理了墙上的洞“希望这次可以成功。”说罢,墙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蛛丝轻薄,附着在上面能看到墙体略微起伏,好像在呼吸一般。朝颜不由自主的将手附在墙壁上,原本干燥的石墙从内部传来有节奏的律动“这是什么?”“胎心,整座城市的内核就在这里。”“那晶核塔上的那个是什么?”岳清规是妥妥的理论派,对于书本上的知识坚信不疑。“只是个幌子罢了,所有人都以为晶核塔是能源的核心,却忽略了晶核的能源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灯枯油尽是迟早的事,替代品一直藏在地下……上面那个最多是个会亮的灯泡地标而已。”梁思来说道。“你怎么会知道?”岳清规真是小看了自己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跟班。梁思来低声糊弄道“猜的。”“……”岳清规差点就信了。“所以我们一直都被蒙蔽了?”江秋难以置信,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对于真相知晓多少。曹老太对于他们的反应见怪不怪“说对了一半吧,地上那玩意儿只不过是特拉希尔的遗物,亚里莎残存的意识就来源于此……能源核本身就具有自我意识,就好比胎生动物要做胎教一样,等到它孵化的那一刻才知道是来报恩的还是来讨债的。”“那……能不能停止孵化。”朝颜说道。毕竟五五开的概率,特拉希尔的惨状大家有目共睹,整座城市毫无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