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梦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他的眼角有些发红,看来是把他折腾惨了,身上除了几个牙印和红痕,被擦洗得很干净,卷心菜似的被一层又一层的毛毯包裹。凌澌坐在床边,戳着他一边的脸颊,鹿梦的微微皱眉,他睡得很浅几乎是一碰就醒。“唔。”鹿梦没有起床气是不可能的,抬眼看了看凌澌,掀起一个被角索性枕在他腿上,继而揽住他的腰,好似吝啬的葛朗台抱着他的金币。“睡吧。”凌澌捏了捏他的后颈,锁骨上还有一个很深的牙印。鹿梦也是困极了,他现在浑身酸疼,下肢更是使不上一点力气。凌澌把人哄睡后小心翼翼的把鹿梦的头移到枕头上,起身打开阳台门。冷风灌入房间让他不由得一激灵,凌澌掏出怀里的一支烟悄悄燃尽,这玩意儿虽然是稀罕物,不过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享用。他的手里拿着一张手札,牛皮纸笔记本有了年头,线装的本子经不住岁月,不经意间就掉落出一张泛黄的内页。上面赫然写着“特拉希尔肃清记录”。围墙与肃清鹿梦是被冻醒的,气温断崖式下降,纵使家里有供暖也挨不住极端天气的对冲。他睡得很沉,一方面是累的,另一方面是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真的很催眠。鹿梦老实的躺在枕头上,暖和的被子唯独少了些人气,他挣扎着从被子堆里爬起来“凌澌?”房间里无人回应。“凌澌?”鹿梦再次喊道,床边的椅子上放着干净的衣服,床头柜上贴心的放了一杯水。鹿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连忙下床,光着脚跌跌撞撞的朝着楼下跑去。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过大的衬衫,领口堪堪搭在肩膀上,布料下空荡荡的。客厅里没人,蓝调的窗帘显得落寞,餐桌上放了一个附着保鲜膜的碗,内层积了一些水珠,木质椅子上还放着一个靠垫。鹿梦着急忙慌的打开放在玄关处的布包,里面的笔记本排列整齐,唯独少了最为破旧的一本。他慌乱的翻开笔记本,有的是随记,有的是一些人文地理植物的记录……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的,唯独少了一张图纸。鹿梦之前远远地看到过那个手札,那时候它还没有不锈钢工作台高,只能在自由活动时间踮着脚尖透过冰冷的玻璃观望。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小心的将手札放置在工作台上,为了方便扫描他们把笔记本拆了,把磨损的纸张拼凑在一起,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严谨得仿佛是在修复一件上古文物。鹿梦一开始对他的工作不感兴趣,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一旁的电视机,里面经常播放着文艺电影给研究院工作的时候打发时间,虽然这个题材有些沉闷,不适合好动的幼童。不过比起在外面毫无目的的晒太阳扑蝴蝶,鹿梦还是比较喜欢待在这里。成长仿佛是一个魔咒,比鹿梦年纪大的孩子最近都不见踪影,他不似其他人那么天真浪漫,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孩子喜欢黏着他们所谓的“老师”,鹿梦经过实验区的时候往往会驻足,消毒水的存在欲盖弥彰,浓烈的气味仿佛一开始就是为了掩盖血腥味。不锈钢大门仿佛装装载着小孩的童年,鹿梦曾经眼睁睁的看着黑色的塑胶袋里滑落出小孩的手臂,虽然研究员很快的把塑胶袋重新扎起来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他看到了。之后是怎么处理的……对了,他们把塑胶袋抛向山坡的另一边,整个夏天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那天吃完晚饭后每个孩子多了一片薄薄的饼干。“直到生命的尽头都在重复着错误的选择,一遍又一遍地后悔,在含恨和绝望中死去……这样的人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真的会有终点吗?”生涩的台词不易理解,鹿梦盯着车辆穿过隧道,眼前之一望无际的大海竟然心生向往。“流萤哥哥,我想吃饼干。”至少抱着的小屁孩看不懂一点,不解风情的抱着他的腰,指着他口袋里的塑料包装。鹿梦冷眼看着他,连自己的意愿都表打不通的小孩,却可以直言不讳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难道他是因为年龄小什么都不懂吗?显然不是的。可能是他的表情过于严肃了,那孩子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便开始抽泣,眼泪哗哗的像拧开了水龙头。“出什么事了?”研究员对孩子的哭声相当敏感,却没有足够的耐心给予他们关爱,只是背对着两人问道。“嘘!”鹿梦吓了一跳,捂住小孩的嘴对他说“如果你保持安静,我就把我的饼干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