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所有的梦境里都有凌澌的身影,他站在山坡上从一片郁郁葱葱的春色中转过身来,递过手,仿佛如同他保证的会带着他走很远很远,逃离研究院,逃离一切。而他只是怔怔的望着他,也不敢向前,直到再度醒来掌心传来的热度让他确认凌澌的确还陪伴在他身边,霸道的与他十指相扣。自从那次已经过了一年多,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诺亚风风火火的破门而入,骂骂咧咧拍桌子砸板凳“我只是说把‘二手五金店’的店主权利转让给你,没说要赞助双月吧。”“二手五金店”原本是人类再度苏醒后的后备仓库,梁云生他们简直是把它当有求必应的许愿池了。“小气。”话虽那么说,诺亚也只是喊一喊泄愤罢了。凌澌与他的交易实质上是提供了一种破解能量核的新思路,生物的基因秩序趋于稳定,经过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最终生态圈会产生固定的食物链,人类在其中的地位或许实现跃迁。也许从一开始双月城也好特拉希尔也罢,只是庞大的实验样本当中的一个。至于更深层的理由,凌澌不想继续深究。毕竟造出一个英雄十分容易,造出一个叛军也不是那么难。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凌澌依稀能听到关于双月的传闻,城内由贺行风领导的新秩序逐渐步入正轨,城内的人口也逐步提升,只不过他从诺那里听到了新的传闻。“我跟你说,现在有‘异种与公主’跨种族恋爱的童话故事。”凌澌不用回头都知道诺亚又来阴阳他了,没准这个版本就是他传出去的。鹿梦的状态不稳定,时不时还会浮现斑纹,只不过逐步的能保持理智也算是进步,凌澌把特拉希尔教堂改造成一个小木屋,圣母玛利亚的雕像被他栽到了地里充当稻草人。凌澌也不知道和什么杠上了,愣是撬了一片大丽花改种玫瑰。鹿梦的手札记了一页又一页,他还是习惯性的记录新的物种,身上的疤痕他已经习惯了,只不过他依旧没有搞清楚那时候为什么会有一条黑色的纱线指引着凌澌。手札里也不是完全学术性的笔记,鹿梦也把它当做日记记录,无需刻意的记录工作笔记他也是文艺了许多。冯·布里的手札已经只剩为数不多的几页,鹿梦递上一直圆珠笔把尾页交给凌澌,他写到——“即使世界充满荒诞,有你便是我的救赎。”——完——花田与十字架凌澌扛着一支獐子异种的腿回到屋内,“啪嗒”把今天的晚饭放置门口,防水斗篷上沾着血,屋内的黑雾猫猫头好奇的探出脑袋。凌澌脱了外套直接进浴室,隔板内响起哗哗的水声。诺亚紧随其后进屋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嘬,嘬。”他逗狗似的把从獐子异种身上拆下来的边角料投喂给藏匿在家具缝隙中的猫猫头,一只圆溜的球体大胆的接近了他拿着肉块的手指,张开嘴“嗷呜”一口把肉块吞下,还很懂礼貌的蹭了蹭诺亚的手。鹿梦正匍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的画着地图头也不抬,仿佛屋内的另一个人不存在,一本有一本的笔记本记录了这段时间探索的收获,诺亚不解的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新婚夫妇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两人相敬如宾好似不太熟悉的室友。“奇了怪了。”等诺亚回过神来,四面八方涌出的猫猫头近乎把诺亚淹没,凌澌围着一块浴巾把一块肝脏甩得老远,一众猫猫头“唰”的一会儿围了过去。“你想把自己祭天没关系,但是不要搞脏我刚刷干净的地板。”也不知道三十来度的凌澌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作为猫猫头同好的诺亚眼睁睁的看着獐子腿只剩下白骨不由得一阵恶寒,他总算知道凌澌为什么要把半拉獐子放在门外了。把这玩意儿当宠物这玩意儿真不适合家养。“你们吵架了?”诺亚压低声音。凌澌从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草茶,毫无待客之道的当着诺亚的面自己喝上了“你不懂。”诺亚见他嘴角勾起的笑意觉得这个家极其不正常。他不知道的是新相知的时候最是热情,可是羞涩与欲望混杂在一起,反而会躲避,于是这阵子凌澌作为称职的猎人杀光了方圆十里的异种,鹿梦记了一本又一本的笔记,没事的时候从来不回屋里,没有办法,只要两人单独密封在一个空间里,心脏就会跳得特别快,实现胶着,像是粘了丝,慢慢就缠到了一起。失控的状态和感觉漂浮在空气中,脚不着地的不上不下,在城内还有几个电灯泡烦不胜烦,这有时间独处却感觉束手束脚,整个人好比提线木偶,聚光灯打过来的一刻浑身上下的零部件都不像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