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卢卡斯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期间又受了多少屈辱,现在想必正是脆弱的时候,原叶便安抚式地拍了拍他,反握回去。卢卡斯的手指有些凉,指尖还有不易察觉得颤抖,宛如惊魂未定的幼犬,更让原叶觉得可怜。她想起早年自己刚刚一个人在污染区生活时,有一次不慎踏进陷阱,两条腿都被圣水烧成灰,只能拖着仅剩的上半身一点点爬回四处漏风的小山洞,忍着疼痛和饥饿,慢慢等着肢体生长。那时候如果能有人突然出现用治愈药水帮她修复身体,或者给她一些食物,帮她一把的话,她可能会直接扑上去将其认作义母。只可惜当年的她并没有现在的卢卡斯这样幸运。原叶这样想着,另一只手也覆上卢卡斯的手背,用力握紧,柔声道:“别害怕,恢复了就好,出去后我们再和你细说。”话音刚落,原叶无端觉得背后一寒,仿佛有厉鬼站在身后。她诧异地转过头,见莲双手抱胸,视线沉沉地落在她和卢卡斯交握的手上。不知道为什么,莲周身的氛围气压极低,房间内明亮的光打在他身上,却像是被吸入无底的黑洞,空气到他那里仿佛都沉降一层。“该走了。莲冷淡地说。原叶低头看了眼腕表,不置可否,于是笑着对卢卡斯说:“你跟着我们。”“好。”卢卡斯乖顺地应道。莲从包里掏出一件外套扔给卢卡斯,冷声叮嘱:“出去的路上不要说多余的话,保持安静,务必跟紧。”“还有,你的这些,”莲停下脚步,目光上下扫过卢卡斯头顶的狼耳和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太显眼了,收一下。”“好的。”卢卡斯顺从地穿上外套,身后的尾巴唰地消失不见,头上的耳朵却依然□□。“咦?”卢卡斯皱起眉头。原叶听见卢卡斯疑惑的气声,好奇地看过去,见卢卡斯紧皱着脸,小麦色的皮肤憋出一层薄红,头顶奶油色的狼耳晃了晃,依旧活灵活现地竖着。“好像……收不回去了……”卢卡斯沮丧地垂下眼帘,绒毛的耳尖也跟着垂下,神情可怜又无助,“可能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对不起。”“半吊子。”莲冷哼一声。原叶瞪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起毒舌高冷人设的莲,又看了看可怜巴巴的卢卡斯,摘下自己的鸭舌帽递过去:“没事,你戴我的帽子吧。”“谢谢你。”卢卡斯澄澈的棕瞳唰地亮起,双手接过鸭舌帽,小心翼翼地戴在头上,两朵耳朵便被软软地按进帽子里。莲凉凉的视线又投了过来,“你倒是人挺好的。”原叶嘿嘿一笑,正准备说没什么,却见莲迅速掏出隐蔽闪闪喷雾,唰唰地给卢卡斯喷了一身一脸,又往自己身上和她头顶快速补喷数泵。一时间,三个人都闪得像是站在健美比赛舞台的聚光灯下,只等裁判公布谁是冠军。“这是?”卢卡斯看着闪闪发亮的皮肤,表情迟疑。“隐蔽用的。”原叶闪闪发亮地解答。余光看见莲已经用异能开了门,原叶心知时间紧迫,于是迅速拉起卢卡斯的胳膊,快步跟上。卢卡斯虽仍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还不错,腿脚也很麻利。一路随他们穿过层层金属门回到电梯,莲负责开门,原叶负责用魔眼开路,卢卡斯紧跟在旁,三人有条不紊地向来时的维修通道迈进。这座离岛监狱内部柱状结构,牢房与牢房之间排列紧密,中庭矗立着一座监控塔,对所有通道和牢房一览无余。从电梯出来后,需要经过一段暴露在监控塔视线内的通道,伊洛缇娅的隐蔽喷雾虽然能让他们避过摄像头的监测,但绕不开肉眼。莲事先对监狱的调查十分充足,原叶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渠道获知的,总之来去两次经过监控塔可视范围内的路线时,都正好赶上监控塔守卫换班。抓住这不到两分钟的空隙,三人迅速从走廊跑过,顺利转过拐角,进入维修通道前的最后一段通道。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锐利的声波入利刃般扎进耳膜。霎时间,通道被警报灯的红光笼罩,一层层金属栅栏骤然降下,将走廊隔断,枪械摩擦和匆忙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是不是机器停了被发现了?!”原叶陡然一惊,迅速指向声音的源头,“那边来人了,听声音有两队,一队去了电梯,一队……”尖锐的警报声、嘈杂的脚步声与话音交织,整座监狱内睡眠的囚犯也被惊醒,一时间,整座监狱混乱无比,无数杂音交错。原叶紧皱着眉努力辨认着,随即惊恐地发现另一队人正在整层散开搜查,即将进入他们目前所在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