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对方的目光太过炽热,鹿攸囫囵吞下几口水,疑惑看了过去。只见她的仿生人就像小狗一样,期待的盯着她。“小姐,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还不错。”鹿攸放下水杯,在他旁边躺下。那些星星还在,这个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和鹿玖躺在森林里。“阿玖,你以前有名字吗。”“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判官。”“但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鹿玖。”他也只想做鹿玖,他也喜欢和她使用相同的姓氏,仿佛他们的联系会因此而变得更加紧密。而且,这是她为他取的名字,独一无二的名字。“判官,听起来和法律判断有关。”“差不多是那个意思,我的创造者希望我能够延续他的心愿,批判世间的罪恶。”“之所以会选择我,也是因为我并非人类,而是最公正的智能体,只要拥有指令,我就永远会做正确的事。”“但我让他失望了,我有了私心。”“你把一切都告诉我了,阿玖。”鹿攸摸了摸她天真的仿生人,尽管了解到的事让她很吃惊,但她更讶于他的毫无保留。“你难道不怕我用这个消息去找他们,这或许能得到不少好处。”“攸攸,我相信你,只相信你。”鹿玖此刻就像只毫无保留的流浪猫,冲自己信任的人类翻起了肚皮。“你认为我做的这些是错的吗。”鹿攸有些迟疑,她的这份迟疑并不是想要谴责他,而是在思考应该怎么说。诚然这种事,越过了法律,也并不符合社会默认的公序良俗,但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很多时候正义都来的太迟了,甚至不会到来。联邦就像一台内里已经腐烂的庞然大物,不知会在哪一天轰然倒塌,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罪魁祸首只会是人类自己。“阿玖,我想我没法做出客观评价,我也只是个有私心的人类。”“受害人的家人会感激你,但他们的同党会恨你,你永远没法让所有人满意,即使你是对的。”“但我愿意站在你这边。”鹿攸握住她的伴侣的手,郑重承诺。她很少对别人做出承诺,但总是很有重量。“阿玖,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普通人,对吗。你处罚的都是些罪有应得的杂种,如果不是你,他们现在仍然在联邦的某个角落快活。”“嗯,安在创造我时,在我的程序里设置了不能违背的条约,我不能随意伤害普通人类,也不会这样做。”“我有一套关与被执行人的评估标准,普通的小偷小摸这些达不到我的处刑标准。只有那些罪恶至极,而且是主动选择与恶为伍的人,才是我的目标。”“我明白了。”鹿攸说。“但你可以选择休息,对吗。就像现在这样。”鹿玖知道鹿攸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她想知道,他可以自己选择停下吗。“我可以,攸攸。”“而且我已经为我自己选好了新的主人,她也是我的伴侣,从此以后,她希望我是怎样的仿生人,我都能做到。”鹿攸在鹿玖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握着一枚可以决定很多事的关键性按钮,按与不按,都任由她的心意。“我需要考虑一下,阿玖。你愿意和我分享一些关于雅蒂大坝决堤的细节吗。”“当然。”“我非常乐意。”雅蒂大坝的资料看的鹿攸心惊胆战,决堤也并非偶然。背后的人将符合标准的一号混凝土换成了更脆弱,但更廉价的三号,连承重的钢筋长度都不达标。难怪前些日子洪灾的等级明明没有到达超危险,新建没几年的大坝却仍然决堤了,还淹死了不少人。即使在联邦政府赈灾时,不少居民的捐款和补助也被克扣了,得到的物资只能维持灾民基本的生存。鹿攸心中燃起一串滔天怒火,决堤之后的新闻她是一直在关注的,这场灾难有多痛苦她也是看在眼里。但原来,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既得者在背后美美隐身,只留下悲痛的灾民和替罪羊,尽管雷·让也算不上什么好羊。“阿玖,我在福利院的时候,从当时有位来上课的志愿者身上学到一个词。”“什么词。”鹿玖问。“这个词叫做,有始有终。”鹿玖瞬间明白了鹿攸的意思,她是说,他应该继续去做这件事,并且给它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好。”茉莉从《洪流》中出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头盔收好,然后控制着轮椅离开房间。虽然她沉迷于自由行动的感觉,但她在真正的世界里还有奶奶,她不能自私的抛下奶奶,就像奶奶当初拒绝了她生物学父亲的邀请,没有抛弃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