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是说,你不在乎我讨厌他吗。”“不,讨厌一个人是你的权力,无论这个人是谁。”鹿攸的眼神盯着地面,语气缓和。她说的如此笃定,可正是如此不掺杂感情色彩的叙述,让鹿玖生出一种割裂感。人类是被情感驱使的高等动物,只有仿生人,才能剥离出自己的情感,做出这样客观的评价。“不过,你愿意和我说说原因吗,为什么讨厌他?”在鹿玖检索新问题的空挡,鹿攸的注意力回来了,此刻全都放在他的身上。她那双玻璃般澄澈的目光,映出他的不知所措。出于人类的忮忌心?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回答绝非她想要的。面前的人类女性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鹿玖对比迅速做出了判断,比起感性结论,她此刻更需要坦诚。人类的坦诚等同于实事求是,既然如此,鹿玖决定按照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回答她。他沉吟片刻,开口。“他见过孩童时期的你,这是我对他持有敌意的源头。”“再者就是今天,他让我们没法坐摩天轮了。”鹿玖确实为此感到遗憾,在他的攻略中,在摩天轮的顶端表白心意对人类来说是一项极为重要的契约,但这全都因为鹤鸣泡汤了。仿生人说的很简洁,但鹿攸听懂了。第一条遗憾注定没法弥补了,但是坐摩天轮这种事,鹿攸虽然不信,但她的仿生人信。既然是这样,以后有机会再带他来一次也不是不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鹿攸眨眨眼,扬起唇角。“如果我那个时候认识你,恐怕不会喜欢一个年长我不知道多少岁的智能体。”鹿攸这句话不假,童年的她可不像现在这样好脾气。就在这时,她的仿生人不容置疑地牵起了她的手,鹿攸诧异的抬头。副本出来了。“他的形容还是太克制了,他其实快要忮忌死了。”“我也是。”“我会想,如果看着你长大的人是我就好了,我不会像那个小男孩一样软弱,只会躲在你身后,等待你的庇护。”说完,副本托起鹿攸的脸,朝她的额头落下一吻。鹿攸没有闭眼,她想起了一些往事,在有天夜里,又一个福利院的孩子被对夫妇领走后,她抱着膝盖对月亮许愿。【有谁能带走我呢,求求您了,无论是谁都好。】只是,最后也没人回应她的期许,直至她长大,再也想不起这件事为止。回到家后,鹿攸的表情有些沉默,她轻点手机,给茉莉和另一位被她资助的女孩转了一笔额外的钱。做完这一切后她长舒一口气,感觉心情好多了。鹿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之前购置的那些轻薄的衣服收纳齐整,合上了柜门。她今天心情不太妙,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鹿攸缩在房间修改了一晚上的剧本,直至她满意。这期间,鹿玖就一直坐在离她不远的陪着她,只是如果她不回头的话,是没法看见有个人在那的。这种距离在这种时候恰到好处,于是她也就没有驱赶鹿玖。直至太阳升起,鹿攸改完了剧本。这次的改动非常大,她加入了之前没有尝试触碰的题材。以她自己为例。和鹤鸣说了分手后,金钰并没有获得往常得到的那种畅快感。那些漂亮的男孩们的反应无非也就两类,或硬撑着离开,或祈求她的原谅。至于原谅什么,这里没人知道。前者总会灰溜溜的回来,无一例外。毕竟恋爱时她都是真金白银的供着他们,人一旦习惯不劳而获后,就再难回到以往的生活了。做个平凡人?踏踏实实的赚钱?哪有那么容易。而后者更是软骨头,这种没有骨气的人,分手以后她连他们的名字都懒得记住。可鹤鸣不一样,她在一旁亲眼看着他被那个陌生的女孩打醒,甚至扔掉了她找人给他定制的西装。金钰当然在意的不是西装,一套衣服而已,就算抵得上四十区一位普通人一年的收入,那又怎么样。她压根不理解没钱的滋味,钱对她来说,和有些人游戏账户里的金币也没什么区别,甚至多的多。朋友还在一旁摆弄她那该死的相机,金钰向上翻了个白眼。“你别说,和那些转头把衣服挂二手网站上的那些人比,还真不一样。”朋友欣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就像在欣赏一幅画。“只是这家伙性子真烈,差一点你就要搞出人命了。”金钰对此没什么反应,她只是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味地感受这种陌生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