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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奥恰帕娜一般不穿，因为这些皮毛无论怎么清洗身上都会残留着动物的血腥味。她不喜欢野兽的味道。为了供人观赏，收藏家用支架从内部支撑起了这张棕褐色带着黑色条纹的虎皮。这样来访的客人能够从多个角度去欣赏老虎的威猛与霸气，而不会被多余的支撑物转移注意力。奥恰帕娜甚至想感叹这里的缝合技术真好。她绕着走了好几圈都没看出来是从哪里剖开取出里面的骨肉的。老虎的眼睛也经过了防腐处理，塞回了眼眶内。如果在不经意的时候看到这个艺术品，有些胆小的人真的可能会以为这是只真的老虎，正在朝自己猛扑过来。实在是太栩栩如生了。老虎的后面是一只展翅的金雕。这种雕类经常出现在奈雷尔城堡附近。因为奈雷尔城堡坐落于高地，靠近高山。因为人类的猎杀，这是金雕为数不多的栖息地了。金雕之所以叫金雕，是因为它们的颈部、肩部、背部等部位生长着带有金黄色色泽的羽毛。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会显现出晃眼的金色。金色代表着金钱、财富，是人类最喜欢的颜色。这也是金雕为什么会被大范围地捕杀。这只金雕比正常见过的要大得多。奥恰帕娜定睛一看才发现，它身上所有的关节都被分开了。收藏家却又把这些零碎的身体拼成了一只展翅飞翔的金雕。通过减弱黑色羽毛的存在感，突出毛发上金色的光泽，让人看起来像是用黄金造成的。奥恰帕娜不太理解这种拼图式的艺术，默默地摇了摇头。第三个展品是一条金色的巨蟒。蛇头对着天，吐着信子。粗大的黑金色蛇皮绕了好几圈，四个角被捏出棱边。堆叠出来的身体几乎填满了整个展柜的底面。这个艺术品的主要想法似乎是做成一座金字塔。最令人惊叹的地方就是只要你从旁边走过，就可以看到鳞片反射的金光。像日落下波光粼粼的湖泊或者海面。第四个展品没有前面几个高大威猛、金光灿灿、惹人注目，但更令人毛骨悚然。不过布展方似乎害怕来宾发现不了这个展品，还特地加装了几盏灯。这件展品最亮眼的地方是那金色的瞳孔。奥恰帕娜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黑猫的眼睛。这只黑猫的眼睛颜色比她见过的都要更接近与金色。它的身体为了衬托这耀眼的金色，所以是全黑的。奥恰帕娜转了几圈，愣是没有看明白这个动物的构造。脑袋明显是猫的头部，还有几根长长的胡须。可是它身体的两侧却长出了不属于猫咪的翅膀。但奥恰帕娜也瞬间认出了翅膀的来源。是蝙蝠。他们把黑猫的头和蝙蝠拼接到了一起。奥恰帕娜恍然大悟，是不是佐伊偶然走进了这个展览，看到了这些展品觉得十分害怕，同时希望她来拯救这些死状凄惨的同类。不过展览的参观几乎接近了尾声。这个小型展览一共就五个展品，她已经看过了四个了。最后一个是——奥恰帕娜还没来得及看到最后一个展品，就被突如其来的惊惧症拦住了脚步。“真该死。”她暗骂道：“总是在不该出来的时候出来，你到底什么意思？”自己的身体并不听话，反而愈演愈烈。来都来了，还把最后一个看完吧。终究是好不容易混进来的。奥恰帕娜捂着心脏，十分不体面地佝偻着背，一边深呼吸着想把惊惧症压下去，一边强撑着往前走。好在参观的人不多加上光线昏暗，几乎没有人发现她的异状。吸血鬼深呼吸几次，勉强迈开腿走到了最后一个展柜面前。奥恰帕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带上兜帽，就已经跑到了阳光下。吸血鬼现在觉得被阳光灼伤的那点痛苦似乎已经不足为奇了。按理说，离开了刺激的源头，她的惊惧症会渐渐地缓解。可事实是，心里的惊恐不减反增，越演越烈。佐伊一直喵喵叫着跟在她的身后，奥恰帕娜都完全顾不上了。最后一个展品始终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它很简单，没有复杂的构造也没有多亮眼的颜色，与前面四个展品的华丽和庞大不同。是纯白色的。是尖锐的。相比之下，是小巧的。那是吸血鬼的尖牙。在心中确认了这个答案之后，奥恰帕娜难受地停住了脚步，痛苦地蜷缩起来。带有能够抚慰自己的血液的人类不在这里，奥恰帕娜有点生气。气自己的无能，气自己的失败，气自己奇怪的身体，气林为什么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