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鹿小区,距离他家倒是没多远,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很远,六七站的地铁,他把腿跑断了都回不去。没有手机,他也刷不开自家大门和电梯。简预咬牙小心翼翼摸索到小区门口,平日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快一个多小时,要避开摄像头避开人,要躲着绿化里巨兽一般的虫蚁,一路走得惊心动魄。来到门口站在风中看着街道以及他根本无法上去的各种车辆,再次沉默了良久良久,如果有手机他可以导航,现在手机没了,他如今这样很难识路,这一片他不熟,一阵强风就能将他刮走。没钱没手机,甚至连面都不敢露。寒风吹过,站在路边没有外套的他被冻得差点动不了手脚。“哟,那叶子下的是老鼠吗?还是虫子?”路边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简预浑身一僵,顶着叶子快速躲回了草从里。“喵——”转头对上了比他大数倍的猫猫,这么大的体积,让人不寒而栗,他不敢动,浑身冷汗直下但也不能动。猫最喜欢会动的小玩意,虫子,老鼠,逗猫棒都是这样。猫咪盯着他,尾巴轻轻摇晃着,竖瞳在此刻看起来无比骇人。一人一猫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从头顶响起。“咪咪。”简预瞬间放松,悬着的心莫名其妙就落下了,手脚发软坐在了叶子上抬头。声音是严泠。严泠从家里出来了。他透过灌木丛见严泠蹲下来,手里的袋子放在灌木丛边,从里面拿出了火腿肠剥开喂给猫。寒风吹过,塑料袋子被吹得直响,他看袋子里的东西,是糖,还有两只小猫玩偶,在正常人眼里应该是挂在书包上的大小,他现在只觉得比他还大。严泠很爱吃糖,也很爱这些毛茸茸的东西。他迷茫坐了会儿,看着严泠的手落下,在猫咪下巴处挠了挠,平日不觉得也没细看,现在他发现严泠的手指很长也很白,和他嫂子一样是白。想到他嫂子,他不自觉去看严泠的脸,他这个角度对方看不见他,对方低头专心喂猫的样子倒也有几分帅气。他摸着刚刚平复的心跳,抿唇看着人,后知后觉有些委屈,为什么要让他变成这个样子,小了这么多,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为什么啊。想了会儿他从叶子上爬了起来,趁着严泠没注意翻进了袋子里,掉进了糖堆之中,抓着小猫玩偶躲在后面等着严泠将他带回去。他干脆摊牌吧,严泠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对方虽然爱学他,喜欢挑衅他,但至少是个正常善良的青少年。或许可以帮他给他家里打电话。不行,他爸心脏不好,年底公司很忙,他妈妈连给他打电话的时间都不多,更何况他嫂子有宝宝了,他哥最近也忙。他现在这个样子,说出去只会吓人,徒增担忧。而且万一严泠被吓死了呢。万一严泠觉得他是什么东西装的呢。对方不信把他丢出去就足够他死了,都不用亲自动手。换位思考,如果是严泠变小了在他家。他会将人养起来,嘲笑对方,欺负对方,变小了岂不是任由他为所欲为,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要给对方换无数丑衣服,让对方学他穿衣。他还要让人接触不到任何课本,等开学后他自然而然能超过人,逼对方吃青菜,不吃他就把人举高,让人下都下不来。还有很多恶毒的想法在心里生成,吓得简预自己都摇了摇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他不想这样。他还是躲好吧,万一睡一觉就变回来了呢。万事都有定律,他变成这样总会变回来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如果在严泠家变回来,他就说是嫂子给他的密码,他来找茬,嗯,就这样。决定好了的简预感觉到袋子被拎起。随后安安稳稳被严泠带回了家,放在了熟悉的电脑桌上。趁着严泠去洗手他快速翻出来藏到熟悉的玩偶里。见严泠洗完手回来打开酒精湿巾将糖罐子和小猫玩偶都擦了一遍,扔了袋子又把电脑桌擦了一遍。他看着湿巾,很想让严泠也把他擦一遍。出去一圈,脏死了。但不行,他只能等到夜深人静或是没人注意时才能洗一下。盯着桌上的杯子。他在这一瞬间有些共情他嫂子养的那只喜欢在他杯子里洗脚的咪咪。他也想洗,但咪咪没素质,他有,他不能。就像他不小心踩到了小猫他得立即抱起猫道歉并且开冻干哄猫,猫踩了他就不用,因为猫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