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宣婴性子平和些:“宣家自会去各府通知,让那几位小姐留心安全。”
宣月愈发气不顺,只觉和林微姝斗口输了。
林微姝对宣婴始终有几分冷意,使得宣月愈发瞧不惯。毕竟林微姝跟宣月说话时尚不至于那般冷,宣月觉得林微姝一见兄长就刻意拿乔。
有些话宣月本不欲说的,这说出来似有些露骨,总之有些别扭。但一口气堵在宣月心口,使得宣月禁不住说出来。
“林家妹妹还是这般言语无状,听闻正因你公堂上失言,是故辛娘子亦不肯收你为弟子,闹得十分好笑——”
话语未落,便听着宣婴急急呵斥:“住口!”
宣婴大臊!
究其原因,也是因宣婴得了些风声,知晓原来辛娘子仍有意收林微姝为徒。辛淮似极喜欢小姝,甚至说动了诚王妃,要将这收徒之礼办得热热闹闹的。
宣月说这些话是自取其辱,连带让永安侯府没脸。
但宣月消息不灵通,尚不知晓这些弯弯绕绕,不觉极委屈,又觉得宣婴竟一心护着林微姝,如何对得住傅姊姊?
林微姝却没宣婴以为的那般胜券在握,风轻云淡,心里不是很舒服。
有些话她忍了又忍,虽木已成舟,说出来也是改不了什么,却到底还是忍不住说出来。
“小宣侯还是好之为之——”
“前些日子我随辛娘子一道给女犯送药,遇着玉芙,小宣侯为了破案,对她狠狠用刑,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宣婴蓦然一怔!
林微姝一双杏眼如水清亮,竟有几分锐利。
林微姝:“这般有伤阴德之事,我看小宣侯还是少做些才是。”
宣月:“我兄长做事,何须与旁人置喙?”
林微姝:“便是京中勋贵行事,亦有巡城御史监督,总不能视监察院如无物。更何况玉芙虽有盗窃之举,有罪不假,却原不必徒去边陲之地。所谓眼不见为净,总好过留在眼前。”
宣月气得浑身发抖,恼恨之极!林微姝在说什么,究竟在说暗示什么?她这样说,无非是因兄长不肯要她!
宣婴却脱口而出:“是玉珠一番心思。”
话说出口,宣婴亦觉得没意思,又改口:“只当是我罢了。”
林微姝却是言辞清晰:“傅姑娘再厉害,也不是她下令拷打玉芙。之后她毫无同情之意,替你处置玉芙,说到底,无非也是替你名声着想。可小宣侯知晓后,大约也没阻止之意。毕竟人言可畏,为了自己颜面,也顾不得许多。”
“至始至终,亦是你得益最多,傅玉珠虽是讨厌,可似乎也不是她摘了这么些个好处。”
宣婴一惯不喜斗口,尤其是和女眷,如今更不再驳什么。
不知怎的,他只觉林微姝似又与过去不同了。
从前,小姝总是又气又急,声音很大,眼睛里却禁不住浮起泪意。
可现在,林微姝却平静了许多。
那双清亮的杏眼里也是添了几分的,鄙夷!
宣婴心头巨震,不过下意识间浮起的不是生气,而是竟有几分害怕。
仿佛有一件在意之物远去,他应说些什么。
宣婴蓦然口干舌燥。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便听着一道嗓音响起:“林姑娘,亦是可巧。”
嗓音温和,听着有些耳熟,是沈侑。
卫国公府本亦在小时雍坊,沈大公子大约是回家走了一趟。
宣婴皱眉,略生恼,忽觉街口探头探脑者众,沈侑又是这其中最讨厌一个。
但沈侑寒暄打过招呼,宣婴亦不好失礼。
沈侑又向林微姝说话:“林姑娘可要回外城?我正好捎带一程。”
林微姝点头,十分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