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尖酸的想,这穷人家女孩子的真心,仿佛一文也不值。
他想着自己如何杀了梅玉茹,愈发沾沾自喜,回味无穷。
小倩亦唏嘘:“四姑娘一死,三姑娘也不赶我走了。因为四姑娘人都已然死了,尸骨未寒,再赶房里婢女,未免不慈。三姑娘也无心计较这些小事,哎,还不知晓以后如何呢!”
下一刻,一枚银簪已别在小倩鬓发之上。
木七露出牙齿,冉冉一笑:“近来手气好,赢了些散碎银子,立刻便将倩儿生日礼物给补回来。”
小倩当然知晓不好,这赌钱最怕的不是输钱而是赢钱,这一赢便更增了赌性。
是故她口里埋怨几句,但终究抵不过内心欢喜雀跃,口里嘀咕:“以后大哥输了莫要再将这枚银钗给抵出去。”
这般言语时,她却禁不住凑去脑袋,照照镜子。
这银钗质地是不怎么值钱,也没镶嵌宝石珍珠,不过做工却是不错,钗头有一朵小小的葵花。
木七想的却是他就知晓杀了梅玉茹能让小倩留下来。
三姑娘那般闹,其实多半隐隐争面子。大房才是嫡宗,梅三姑娘品貌也不差,偏生四姑娘借着书社也结识了些人脉,又靠写话本造了些声势。三姑娘借小倩之事,其实本意是想压二房一头。
但若梅玉茹一死,三姑娘顾忌名声,肯定不好再争。
杀人无非名利禄,不过小倩所得的这样小利并不起眼。
堂堂一个官眷被自己杀了,京城阴谋论甚嚣尘上,自己这个凶手似乎应该图些更了不起的东西。
木七露牙一笑,但他图的就是这等小事。
他背后那人亦十分高明,教导木七如何将水搅浑,如此方才极有趣。
“只要好好讲个故事,谁也猜不到咱们头上。”
“你和我,都能如愿以偿。”
梅玉茹,是第一个。
木七心情十分之愉悦,许是开了戒,他四肢百骸无不顺畅,心情自然是极好的。
他甚至没心思去赌钱了。
这日永安侯府外,侧门处,宣月气鼓鼓上马车,手指不耐烦扯了下面纱。
其实贺氏是不愿意女儿出门的,觉得京城而今闹得沸沸扬扬,议论那些话也极不中听,女儿正好在府里避一避,不必出门。
是故宣月反倒闹着,非不肯留在府里。
蔡萱那桩事上,她自认并无错处,旁人那般议论时,她只觉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氏耐不住女儿这样磨,又心忖女儿一直避于府中,说不准反倒显得心虚,是故终于点头答允,但又让女儿遮着面避着人。
若单单只是蔡萱这件事,宣月许是不惧,不过念及梅玉茹,宣月不觉打了个寒颤!
虽心不甘情不愿,宣月到底答允避着人,可如此一来,离府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宣月心里别扭之极!
偏生这时节,宣月又撞见个本不愿意见的人。
是林微姝。
小时雍坊所住皆为尊贵人家,别的不说,永安侯府前面一条街都是自家的,静悄悄的也无商铺行人。
林微姝现身这儿只能是故意,绝不能说是路过,更不能是偶然。
宣月实是猜得极对,林微姝本欲上前叩门,如今见着宣月从府里出来,便凑上前去打招呼。
从前林微姝有点儿扭捏,而今倒并不这样了,人也放得开。
虽然旁人议论,猜测是因她公堂上言语奔放,因而失了辛娘子的欢心,是故不能被收为弟子。
但自从帮助魏红药讨回公道,救下一条人命,林微姝内心就浮起一缕充盈的满足感,也添了些自信,少了些扭捏。
宣月虽然烦躁,却停下来听林微姝说话。
一则因贺氏提点,绝不能允宣月失了礼数。再者就是,宣月猜林微姝还是想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