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宣月心中之惊惧,却亦远远比不得木七。
木七蓦然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乔婉之死。其实那日去大觉寺,除了约了宣月,不止怎的,还唤了梅三姑娘。
可与乔婉交好的是梅四,从前书社几个女眷和梅玉茹玩得好,可和三姑娘就不大熟络。
三姑娘得知乔婉邀约,也没有平素的那般傲气,本来欣然欲赴约,却被大夫人所阻。大夫人觉得女儿也没必要趟这趟浑水,闹得名声不好,还沾染些晦气。
三姑娘肯定不这样想,如今宣婴有些声势,再者蔡萱之事本来就是桩无头的公案,难道宣月还真能有什么?雪中送碳难,她也不觉得梅香书社里几个贵女真不能翻身了。
于是一开始梅三接了帖子,原本是想要去的。可被母亲搅合了,却不觉歇了心。
小倩将这些事当故事说和木七听,木七听了,心里也暗暗有些计较。
一来机会难得,再来就是木七有一种直觉,觉得这乔姑娘也许察觉了什么。梅香书社几个女子之中,要属乔婉最聪明。
而且乔婉是那淡淡的性子,待人并不如何的热络。如此一来,乔婉又如何在梅玉茹死后再约她族中姊妹?
乔婉想要问什么?
木七是个多疑的人,他疑神疑鬼,只觉得今日之事颇为巧合。
为何赵安王世子忽而要箭具?世子长随钱安竟寻不着旁人,于是一把点中木七,倒好似非木七不可似的。
偏他一来,又听着个林娘子在这儿分析案情,竟又说得头头是道。
他想起从前遇着的事,那时他与大哥行杀人越货的勾当,亦有官府之人盯着,又因要捉住他们这些悍匪,故亦令人乔装打扮接近。
木七好赌钱,实则他们几个兄弟个个皆爱赌。官府眼线寻住他,刻意留手,让他连赢。
那次官府险些扣住他了,后来他发起性,将与他赌钱那人一颗脑袋给砍下来。
那颗脑袋血淋淋,一双眼珠大瞪。
敢犯他者,他必诛之!
他是杀人越货之徒,有凶残豺狼之性,等闲不会与人干休。
如今木七一双冷冰冰的眸子落在了林微姝的身上。
林姑娘模样甜俏,看着倒是个可人儿,男人瞧见也不免添了几分喜爱之情。
可木七却无怜香惜玉之意,目光在林微姝娇嫩双颊处逡巡,却莫名生生压下自己胸口一缕燥气。
他告诉自己,不要急——
不要急,没有那般巧,也不见得正是如此。
旁人未必留意到他,一动不如一静。
只要今日离开了诚王府,自己能动如雷霆,极快的去收拾残局。
他耳边听着宣月不满且带着几分挑衅的嗓音:“林姑娘,你说得是头头是道,可惜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真要抓住犯人,不是你在这里说几句便有用。你大约也是要一鸣惊人,今日非要出这个风头。可是这些分析说来也没什么用处。”
“我且问你,你如何将这凶手给寻出来?是查几个受害者女眷家中婢仆,还是要查更多,连整个梅香书社女子家里下人都查一查?你要怎样寻人?寻住嫌疑人后又怎样逼问?莫不是要拷打一番,总能撞个对的?”
她还记恨林微姝对宣婴的指责,说宣婴为难玉芙,使得玉芙受刑,把一个风骚胡姬说得十分可怜。
宣月那些话,竟皆说到了木七心坎处。
不错,究竟怎样锁定自己?梅家、乔家说是清流之家,可家底也不简单,且不说老家家族中万亩田产,就是京城府邸也是十分阔气,出入间婢仆如流,人数不少。
说到底,这林姑娘不过是给了个揣测的方向。若要细查,那怕是一项极繁复的工程,怕是并不那么容易能寻出结果。
但木七也多疑,并不肯这般就安心,于是禁不住暗暗揣测,除非林微姝早就已托宣婴,暗暗排查,并且甚至已经查到了自己头上。
这这不可能的呀!木七暗暗想。
他素来很很是敏锐,哪怕查到自己周围,他也好像惊弓之鸟,必然是有所察觉。
他不能,亦不会,一丝察觉都没有。
再者木七最喜听这些乐子八卦,将永安侯府那些个狗屁倒灶事听得津津有味。
说是寒门稚女到底难敌千金之尊,林微姝又是个傲气性子,跟宣婴闹得很不愉快。
以这林姑娘性子,又怎会和宣婴联手,一并来对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