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微姝心内并无傅玉珠想象中得意。
宣月道歉一脸不情愿,好似欠了她似的,宣家人突如其来的殷切也不过为了挽回名声,林微姝亦不至于为这档子事生出什么打脸爽快。
她神思不属,盘算着心尖儿升起的古怪事,本来一缕古怪处忽便想起来。
那便是之前碧桃为何让林微姝觉得怪。
至始至终,碧桃始终只说傅玉珠和宣月袖手旁观。
这丫头情绪急切,但却将现场发生种种说得很细致详细,不似情绪上头时的口气。
一个人急时,很容易话说不利落,偏生碧桃将当时发生之事极详细道出。
又或者碧桃心愈急,言语愈冷静?如此窥之,倒也不是没可能。
但林微姝又留意到一个很巧妙地方,那就是碧桃自始至终,都没说是宣月去关的门。
彼时碧桃是这样说的。
“那时傅姑娘和宣姑娘一并前来,窥见此等情景,亦不念平素相交之情,竟将门户掩上。”
“正因你等掩了门,不欲相救,惹得四姑娘泄了口气,跑不动了。”
那么关门的是宣姑娘还是傅姑娘呢?
事实上关门的是宣月,傅玉珠口里说是宣月吓坏了,宣月亦并非反驳。
可是一开始碧桃却并未明确是两位之中哪一位。
碧桃也没防着木七。
碧桃也许并非真正目击者。
她能说得头头是道,是因背后有人指点,而这个人虽未亲至现场,却是个善于刑名断狱之辈,能从现场痕迹窥出发生了什么事。
譬如梅玉茹被人一刀劈在脖子上,必然有大量喷溅性血迹,死后拖拽地上便有拖拽的血痕。门后站着傅玉珠和宣月,有站立足印,且当时就是二人离席又惊叫。
如此种种,一个聪明人就能将一切推断得八九不离十。
所以碧桃不断的强调各种细节,如此一来,旁人才会真觉得她瞧见什么了。
木七也以为必然是有碧桃这个目击证人,自己眼看要暴露身份,是故不管不顾起来。
于是木七跟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奇怪的话便不奇怪了。
惊弓之鸟是木七,亦是人前卖出宣月凉薄的傅玉珠,是承认自己对不住手帕交的宣月。
这是一个极精巧的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049封赏
可惜碧桃已然死了,否则林微姝必然能问出什么。
虽并不知晓是何人指使,但年纪轻轻便死了,林微姝心下亦有几分伤情。
再来就是木七,林微姝倒是想去问一问,可惜脱不得身。
老诚王妃攥着她手掌,十分亲热。哪怕林微姝再怎样鲁莽没情商,也不好抽身而去。再者,顾娴也定然不许。
顾娴心尖儿也有点儿感慨,感慨林微姝性子燥,沉不住。
这时赵安王世子家里随从钱安方才擦了把汗出来,倒是十分忐忑:“这木七是梅家仆人,我不过今日才认识,他哄我与他一刀赌钱,却是借故亲近。”
郎玉昭面若好女,眉宇间却是有几分戾气,冷冷说道:“是你自己不谨慎,难道还寻什么借口?此处不好罚你,回去自去领罚。”
郎玉昭分明有些燥,不过也不奇怪,好端端的自家下仆却闹腾出这档子事,他面上也没光彩。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让那木七杀了人,怕是连赵安王府都要受挂落。
林微姝拿眼暗暗打量,其实郎玉昭模样确实是好看的,在女子中行情极好。但林微姝觉得男人样子好也不怎么顶用,最要紧是性子好,这性子一差,什么样容貌都没有用了。
至于谁性子好呢,林微姝心里自是浮起了一个名字,心尖儿也添了些酸酸甜甜的滋味,却不敢深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