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侑却未反驳,只轻轻移开目光,轻声道:“应当如此罢了。”
接着沈侑又说回家有事,转而告辞。
林微姝望着沈侑离去的背影,心中那份松快仍未散去,转身便往居所行去。而巷口另一侧,白管事早已躬身立在马车旁,一身素色管事袍,神色恭敬,见沈侑走来,连忙上前半步,垂首道:“大公子,马车已备妥,大老爷与大夫人在府中候着你。”
沈侑敛去面上那几分不自然,重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微微颔首,无需白管事搀扶,便轻掀车帘上了马车。车厢内陈设雅致,铺着柔软的云锦软垫,却衬得他苍白的面色愈发清冷,想着林微姝而今精神明媚又单纯样子,他忍不住笑了笑。
要说起来,他也知晓自己不是好人,性情更是恶劣。
林微姝对他有意,这倒并非在沈侑的计划之中。
他并不打算接受。
本来既不打算接受,他也应离林微姝远一些,可偏偏却继续撩拨。譬如今日,他非得等一等林姑娘,说几句废话。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和林微姝暧昧情态里令他生出几分欢喜享受,或者因年少而慕少艾的缘故,自己到底是个年轻男子。
堵不如疏,沈侑通常亦先将就自己。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抵达卫国公府大门。朱红大门巍峨,门旁石狮肃立。从侧门入,府内亭台楼阁错落,却处处透着几分压抑的沉寂。自沈珏揽上官非,又恰逢韩氏得知沈珏是私生子一事,府中便始终笼罩在低气压之中。
白管事引着沈侑穿过回廊,一路往韩氏的居所而去,沿途丫鬟仆妇皆垂首避让,大气不敢出。刚至院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沈侑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抬步踏入。
屋内暖香萦绕,却驱不散满室的悲凉。韩氏端坐于榻上,一身素色锦裙,鬓边的珠钗未戴,面容憔悴,眼眶红肿。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素色手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068狗血戏
见沈侑进来,韩氏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委屈,有不甘,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嘴唇动了动,却未立刻开口。
沈侑躬身行礼,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亲疏:“母亲。”
韩氏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亲自生下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儿子,鼻尖一酸,攥着帕子的手愈发用力,帕角几乎被她捏碎。
她何尝不知,沈睿今日特意让她派人唤沈侑回府,从来不是念及母子情谊,不过是为了沈珏——
换做往常,无需沈睿吩咐,她便是拼尽全力,也会求着沈侑出手相助。这些年,她一门心思疼惜沈珏,总觉得亏欠了这个“养子”,便下意识地忽略了沈侑,哪怕知晓沈珏有时行事嚣张,也从未加以苛责。
可如今,她才真正品尝到这份偏心带来的苦涩滋味。她宠了十几年、视作亲生的孩儿,竟是丈夫与人私通生下的孽种。
那份被欺骗、被背叛的痛楚,夹杂对沈钰余情,搅得韩氏十分难受。
韩氏心中愈发酸涩,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帕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说些什么,想求沈侑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救救沈珏,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来自己这些年对沈侑的冷落,二来她始终不甘心咽下这口气,想着沈珏时心里好似扎了根尖刺,似亦不负旧日里情分。
韩氏终究是没了开口的底气,只能死死攥着帕子,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浑身的颤抖愈发厉害。
一旁的陈嬷嬷亦忍不住向沈侑抱怨,口里骂道:“那个汪氏,如此狐媚,本说要赶她出去,可你父亲竟然不许!这言语里意思,竟有几分要纵着心思。那般一个下贱妇人,居然这般纵着,可真将国公府的脸皮往地上踩。”
这也是韩氏而今最恨的地方。
她见过汪氏,美貌丰腴,只如一泓纯水。韩氏也不丑,也称得上样貌端庄。但韩氏一见那汪氏,就知晓自己差在哪里。
那样子风骚妩媚,通身的女人味儿,哪个男人见了不晕头转向,喜欢得紧。
沈睿样子看着正经,可实则就是喜欢媚的,并不是个正经人。
据说二人如今仍有首尾。
不错,汪氏不能扶正,可生的儿子却能鸠占鹊巢,将国公府这偌大基业都继承了去。
一想到汪氏当真险些得逞,韩氏就和吃苍蝇一般恶心。
有些韩氏自己不好说,但陈嬷嬷却成了嘴替,替韩氏说。
“这母子二人蹬鼻子上脸,如此挑拨离间,先让大夫人舍了亲子,再挑拨离间趁虚而入。如此心思,亦是可笑可恨!大公子可千万不要被外人挑拨,真正如了外人之意。”
陈嬷嬷这样说,也是韩氏的意思。
按照韩氏意思,自己之前纵然对儿子冷了些,可也不过是被人挑拨缘故,并不是自己不好。
纵然有什么错,也是别人挑拨的错,韩氏自己并没有什么错。
她很会为自己找补,仿佛以前一切都是被蒙蔽了。